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咖啡凉透了。
脑子里全是李芳那句话——
“我编小周是小王的女儿，是想让老刘死心。”
“结果他胃出血住院，我反而心软了。”
她让我告诉老刘，小周是他女儿。
让他好好活着。
可她自己呢？
最多三个月。
我真服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周：“谈完了没？我妈到底跟你说啥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该怎么说？
“你妈让我告诉你爸，你是他女儿？”
“你妈快死了？”
卧槽。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
又坐下。
最后只回了一句：“回头跟你说，我先理理。”
她发了个问号。
我没回。
我需要时间。
可我没时间了。
李芳只有三个月。
老刘还在住院。
小周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看见李芳躺在床上，闭着眼。
她瘦得厉害。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她突然睁开眼，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推门进去。
“还没走？”她声音很轻。
“我想再坐会儿。”
“行。”
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我坐下。
“李姐。”
“嗯？”
“你真不打算告诉小周？”
她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她什么？她爸是谁？还是我快死了？”
“都告诉她。”
她笑了。
“告诉她，然后呢？让她哭一场，然后我死了，她继续活着？”
“那也比骗她强。”
“你不懂。”
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有时候，骗人是为了保护人。”
“可你骗得太多了。”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沈默。”
“嗯。”
“我求你件事。”
“你说。”
“别告诉小周。”
“她是我女儿。”
“我不想她最后几个月，活在痛苦里。”
“让她以为，老刘是她爸。”
“让她以为，我还有机会治好。”
“让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行吗？”
她的眼睛很亮。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
“谢谢你。”
我站起来，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
手机又震了。
小周：“沈默，你他妈到底怎么了？回话啊。”
我深吸一口气。
打字。
“你妈没事。”
“就是有点累。”
“明天我去看她。”
“你也来。”
她秒回：“好。”
我关掉手机。
走出医院。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茶水间的故事。
我记录了那么多。
可这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