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
天还没亮透。
我到了保安室,小刘已经在等了。
他背个包,里头装着螺丝刀、手电筒。
“张叔,你真去?”
“废话。”
我检查了手电筒,又往兜里揣了把老虎钳。
小刘脸色发白。
“怕了?”我问。
“有点。”他老实说,“万一被抓,我这工作就没了。”
“那你别去。”
“不行。”他咬牙,“账本不拿回来,咱们都白忙活了。”
我俩摸到物业楼后门。
小刘掏出钥匙——他之前偷偷配了一把。
门开了。
楼道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
财务室在二楼。
楼梯吱呀吱呀响,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心跳加速。
到了门口,小刘掏出另一把钥匙。
插进去,拧不动。
“锁换了?”他嘀咕。
“让我来。”
我蹲下,用手电照锁眼。
是那种老式弹子锁,不难搞。
我从兜里掏出根铁丝,是我平时修自行车攒的。
小刘瞪大眼睛。
“张叔,你还会这个?”
“当过兵,学过点。”
其实不是,是以前在工地干过几年,看老师傅开过。
我慢慢捅,手有点抖。
搞毛啊,都六十了还干这事。
咔哒。
锁开了。
我推开门,手电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乱七八糟,文件散一地。
“他们翻过?”我问。
“估计是。”小刘说,“找账本。”
保险柜在墙角,半人高。
我走过去,蹲下。
不是那种大银行保险柜,就是个铁皮柜子,带密码锁。
“密码多少?”我问。
“不知道。”小刘说。
“你见过他们开吗?”
“见过一次,好像是六个数字。”
“啥数字?”
“我就记得前两个是5和8,后头没看清。”
我真服了。
我试着转了转,密码盘挺紧。
“试试物业公司的成立日期?”我说。
小刘想了下,“好像是2010年6月。”
我拨到1006。
没反应。
“再试试物业经理生日?”
“他生日是3月15号。”
我拨到0315。
还是不行。
“不是吧。”我嘀咕。
手电光晃了晃,照到保险柜侧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9087”。
“这啥?”我指了指。
小刘凑过来看,“可能是密码。”
“试试。”
我拨到9087。
咔哒——开了。
真有你的,密码就贴柜子上。
我拉开柜门,里头有几个文件夹。
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小刘伸手拿出来,拆开一看。
是账本,手写的,密密麻麻。
“是这个。”他说。
我拿手电照了照,上面有维修基金的收支记录,还有几笔大额转账。
“走。”我说。
我俩刚站起来,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有人喊。
是物业经理的声音。
小刘脸色煞白。
我一把把账本塞进怀里,拉着他往窗户那边跑。
“跳!”我说。
“二楼啊!”
“跳!”
他咬牙,推开窗户,翻出去,扑通一声落地。
我正要翻,门被踹开了。
物业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
“老张?”他愣住。
我冲他笑了笑。
“经理,早啊。”
然后我翻窗跳了下去。
脚底板震得发麻。
小刘扶住我,我俩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骂声。
“站住!”
谁站住谁傻子。
我俩跑出小区后门,钻进一条小巷。
停下来,喘得跟狗似的。
小刘扶着墙,脸涨红。
“张叔,咱们成功了。”
我摸着怀里的账本,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还没完。”我说,“得赶紧找人看。”
“找谁?”
“律师。”我说,“上次那个,靠谱吗?”
“靠谱。”小刘说,“他明天有空。”
“那明天见。”
我回到保安室,天已经亮了。
李姨路过,看见我满头大汗。
“老张,你咋了?”
“没事,晨练。”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翻开笔记本。
退休倒计时:14天。
还有十四天。
够吗?
我不知道。
但我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