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一百二十万?
不是八十万。
是翻了一倍。
电话里小刘声音在抖:“老张,我看了三遍,没错。”
“……”
“他们挪了至少一百二十万。”他说,“这还只是维修基金。还有别的账目,我还没全看完。”
我坐在保安室里。
手冰凉。
“你咋发现的?”我问。
“那个U盘里有个隐藏文件夹。”他说,“密码简单,我试了试就开了。里面是另一套账。”
“……”
“老张,这事大了。”小刘说,“不是我们俩能兜住的。”
我点了根烟。
手抖得厉害。
“明天去找周律师老婆。”我说,“她手里有账本,咱们对一下。”
“行。”他说,“明早七点,我开车接你。”
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
窗外月亮还亮着。
李姨走了,保安室只剩我自己。
一百二十万。
十五年。
我一个月工资两千八。
他们一挪就是一百二十万。
真离谱。
我掏出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退休倒计时 11 天。
11天。
够干啥?
够把这事捅破天。
我掐灭烟。
站起来。
走到门口。
看见三号楼那盏路灯。
我修了三次。
他们砸了三次。
这次不会再让它灭了。
手机又响了。
是儿子。
“爸,你还没睡?”
“没。”
“听说你们小区出事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爸,别掺和了行不?”他说,“你都退休了,管那么多干啥?”
“……”
“爸?”
“挂了。”
我挂断电话。
不是不想理他。
是不知道咋说。
我干了十五年。
最后一个月才发现这帮孙子挪了一百二十万。
我能不管?
我真服了。
我重新坐下。
打开手机。
给小刘发了条消息:
“明天见。”
他回:“见。”
我关了灯。
躺下。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数字。
一百二十万。
能修多少个雨棚?
能换多少盏路灯?
能补多少个破洞?
我闭上眼。
明天。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