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我拎着保温杯去保安室。
路上碰见李姨。
她眼睛红红的。
“老张，你没事吧？”
“没事。”
“昨晚我听说了，物业那帮人真不是东西。”
“嗯。”
她塞给我俩包子。
“趁热吃。”
我接过。
没说话。
到保安室门口。
看见小刘蹲在台阶上抽烟。
“早。”
“早。”
他递给我根烟。
我点上。
“律师那边咋样？”
“周律师老婆把账本送过去了。”他说，“她老公还在派出所，但账本没丢。”
“那就好。”
“但有个事。”
“啥？”
“昨晚我翻了一遍账本。”
他弹烟灰。
“上面有个名字。”
“谁？”
“物业总公司副总的亲戚。”
“啥意思？”
“意思就是，挪的钱，有一部分进了他亲戚的公司。”
“公司叫啥？”
“盛达建材。”
我愣住。
盛达建材。
这名字我听过。
三年前小区外墙翻新，就是这家公司干的。
干完没俩月，外墙就掉皮。
我当时还跟物业说过。
他们没理我。
“你咋知道是亲戚？”
“账本里夹了张纸条。”小刘说，“写着‘盛达，王总关照’。”
“王总？”
“物业总公司副总，王建国。”
我吸了口烟。
真服了。
一窝的。
“那现在咋办？”
“律师说，光有账本不够。”小刘说，“得有转账记录。”
“银行那边？”
“对。”
“能拿到吗？”
“难。”
他掐灭烟。
“但有个办法。”
“说。”
“物业财务室有个保险柜，里面应该存着银行回单。”
“你咋知道？”
“我之前当会计的时候，见过他们往里塞东西。”
“……”
“老张，你敢不敢再干一次？”
我看着他。
这小子疯了。
上次差点被抓。
这次还去？
但账本上的名字。
王建国。
盛达建材。
一百二十万。
我掐灭烟。
“啥时候？”
“今晚。”
“行。”
他站起来。
“我去准备东西。”
“等等。”
“咋？”
“你确定保险柜里有？”
“不确定。”他说，“但总得试试。”
“……”
“老张，你怕了？”
“怕个毛。”
“那就干。”
他走了。
我坐在保安室。
掏出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退休倒计时 10 天。
10天。
够再闯一次。
手机响了。
是儿子。
“爸，你听说没？物业总公司那边在压新闻。”
“压就压。”
“你别乱来啊。”
“没乱来。”
“爸，我求你了。”
“挂了。”
我挂断。
不是不想理他。
是没空。
今晚还有事。
我站起来。
走到窗口。
看见三号楼那盏路灯。
还亮着。
这次不会再让它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