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刘赶到律师家。
凌晨三点。
他开门时还穿着睡衣。
“这么晚?”
“证据。”我把录音笔递过去,“物业经理亲口承认挪用维修基金。”
律师接过去。
插电脑上。
听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够。”
“什么?”
“这只能证明他知情,不能证明他直接参与。”
小刘急了。
“那怎么办?”
律师摘下眼镜。
“除非……有转账记录。”
“账本呢?”我问。
“账本只能证明钱没了,不能证明谁拿的。”
卧槽。
我蹲下去。
腿有点软。
“那录音笔白偷了?”
“不是白偷。”律师说,“至少能让他停职。但要定罪,还得找证据。”
“找什么证据?”
“他个人账户。或者他家属的。”
小刘看我一眼。
“这怎么查?”
“你们查不了。”律师说,“但警方可以。”
“那报警啊!”
“报警需要证据链。光凭录音笔,不够。”
我站起来。
“那怎么办?”
律师想了想。
“你们先回去。我明天想办法托人查一下他的账户流水。”
“能查到吗?”
“不一定。但总比没有强。”
我和小刘走出他家。
天已经蒙蒙亮了。
路灯熄了。
三号楼那盏。
亮了一夜。
“老张。”小刘突然说,“你说……我们是不是白忙活了?”
“不是。”
“可律师说证据不够。”
“那就再找。”
“怎么找?”
我没回答。
掏出手机。
给儿子发了条消息。
“你认识查银行流水的人吗?”
他秒回。
“你又惹什么事了?!”
“没惹事。就想查个人。”
“谁?”
“物业经理。”
“……”
“爸,你退休吧。”
“查完就退。”
“你查不完的。”
“查不完也得查。”
他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小刘看着我。
“你儿子?”
“嗯。”
“他怎么说?”
“让我别折腾。”
“那你……”
“折腾。”
小刘笑了。
“老张,你真是个倔老头。”
“不是倔。”
“那是什么?”
“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拍拍我肩膀。
“走吧。回去睡一觉。明天继续。”
“嗯。”
我们往回走。
路过小区门口。
保安亭还亮着灯。
新来的保安在打瞌睡。
我看着他。
想起十五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么坐着的。
那时候没想过。
有一天会为了个雨棚。
去偷证据。
去查账。
去跟物业干架。
离谱。
但值。
回到出租屋。
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
翻出笔记本。
翻到第一页。
“退休倒计时:29天。”
现在还剩7天。
时间不多了。
我把录音笔放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再说。
手机震了一下。
是儿子。
“我有个同学在银行上班。明天帮你问问。”
我笑了。
“谢了。”
“别谢我。谢你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