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日头毒辣。
老槐树底下,一个穿校服的姑娘背对着他。
陆迟走过去,脚步故意放重。
姑娘转过身。
是那个送钥匙的女孩。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带走。
“你到底是谁?”陆迟没绕弯子,“那把钥匙,照片,纸条——都是你搞的鬼?”
姑娘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我叫沈小满。”
陆迟脑子嗡了一声。
沈小满。沈伯的女儿。
“你……”他舌头打结,“你爸找你十年了。”
“我知道。”沈小满低头,“但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她抬头,眼神倔强又害怕:“因为回去,他会死。”
陆迟愣住了。
“你爸住院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眼泪掉下来,“所以我才找你。那把钥匙,是我妈留给我的。她让我别回来,说有人在胡同里盯着。”
“谁?”
“我不知道。”沈小满摇头,“但有人不想让我爸找到我。十年前,我妈带我走的时候,说有个人在胡同里跟踪我们。我妈后来出了车祸,临死前告诉我,钥匙是线索,有人想灭口。”
陆迟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因为胡同要拆了。”沈小满擦掉眼泪,“我听说我爸还守着失物招领处,我想……至少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那你怎么不直接见他?”
“我怕。”她声音发抖,“我怕那个人还在。我妈说,那人知道我小时候的事,能拿这个威胁我爸。我回来,就是想让事情了结。”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我妈写的信,还有一张照片。你帮我交给我爸,但别告诉他是我给的。”
陆迟接过信封,手有点抖。
“你就这么信任我?”
“因为你失眠。”沈小满笑了,笑得很苦,“失眠的人,睡不着的时候,容易想明白事。”
她转身要走。
“等等。”陆迟叫住她,“那个警告纸条,是你写的?”
“不是。”沈小满回头,脸色发白,“我以为是你写的。”
两个人对视,空气突然冷下来。
妈的,还有第三个人。
“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沈小满压低声音,“我想办法查查我妈留下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人是谁。”
她跑远了。
陆迟站在原地,太阳晒得头皮发烫,但后背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信封,手指摩挲着边角。
真有你的。
这水,比他想得深多了。
他往回走,路过胡同口,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靠在墙边,低头抽烟。
看不清脸。
但那个姿势,像是在等人。
陆迟加快脚步,心跳得厉害。
回到失物招领处,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信封里到底有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沈伯还在医院。
他得先想清楚,怎么跟沈伯说这事。
还有——那个抽烟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