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捏着信封,手心全是汗。
他没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伯还在医院,医生说血压稳了,但情绪不能太波动。
这信要是看了,万一里头写着什么要命的事,他该怎么跟沈伯开口?
他倒了杯水,凉水灌下去,脑子清醒了点。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粘得挺死。
陆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它塞进外套内袋。
先去医院。
路上他特意绕了一圈,没看见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但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妈的,疑心病犯了。
病房里沈伯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陆迟进来,他眼睛一亮:“有消息了?”
“没。”陆迟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就来看看您。”
沈伯叹了口气:“那钥匙……真是小满的?”
“沈伯,您别多想,好好养病。”
“我怎么能不多想?”沈伯声音发颤,“十年了,她要是活着,怎么不回来见我?”
陆迟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摸了摸内袋的信封,硬硬的。
“您先歇着,我明天再来看您。”
出了医院,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迟没回失物招领处,拐进旁边一条小巷,蹲在墙根下。
他掏出信封,犹豫了三秒,撕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眉眼和沈小满有七分像。
她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笑得挺开心。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
“小满,妈对不起你。钥匙你拿着,将来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去找胡同口的老吴,他知道一些事。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爸。”
陆迟看完,手抖得厉害。
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爸?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沈伯有什么不能信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沈小满打电话,才想起根本没留她号码。
操。
他把信和照片塞回信封,站起来,腿蹲麻了。
胡同里静得吓人。
他往回走,路过老槐树,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谁?”
没人应。
陆迟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但地上多了一个烟头,还在冒烟。
有人刚走。
他妈的,真有你的。
这胡同里的水,比他妈的黄河还浑。
他快步走回失物招领处,锁好门,把信封藏在柜子最底层。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沈小满。
他得问清楚,她妈到底在防谁。
还有那个老吴,又是谁?
陆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但这回不是因为失眠。
是因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