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开到分局。
我被带进审讯室。
灯很亮。
一个中年警察坐我对面。
“陆迟是吧。”
“嗯。”
“说说吧，今晚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从哪说起。
钥匙？照片？拆迁款？
还是我妈？
“我爸……”
“你爸陆建国，我们认识。”警察说，“他死了三年了。”
我点头。
“他妈也死了？”
“不是。”我说，“还活着。”
警察皱眉。
“活着？那你今晚去精神病院干什么？”
“救人。”
“救谁？”
“我妈。”
警察盯着我。
“你妈叫周兰，对吧。”
“对。”
“她不是疯子。”警察说。
我一愣。
“你说什么？”
“周兰没疯。”警察重复，“当年鉴定报告有假。”
“谁做的？”
“老吴。”
我脑子嗡一声。
“那她为什么……”
“因为拆迁款。”警察说，“你爸和老吴合伙，想吞掉胡同那块地。你妈不同意，他们就……”
他停了一下。
“就把她关进去了。”
我手在抖。
“我操。”
“证据都在地下室，我们已经调取了。”警察说，“你爸是主谋，老吴是执行者。沈伯的老婆也是他们害的。”
“沈伯呢？”
“在隔壁做笔录。”
“沈小满呢？”
“跟她妈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
“我能见我妈吗？”
警察想了想。
“等天亮吧。”
他站起来。
“你先休息。”
“我睡不着。”我说，“我他妈一直失眠。”
警察看我一眼。
“那喝点水。”
他走了。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
灯很亮。
脑子很乱。
不是吧。
我爸是这种人？
我真服了。
我拿起杯子。
水是凉的。
喝了一口。
门又开了。
陆小禾走进来。
“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坐下，“妈那边我安排好了。”
“她……”
“她想见你。”陆小禾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她说，你还没准备好。”
我笑了。
“我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很多。”陆小禾说，“比如，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要杀她吗？”
我看着她。
“因为……”
“因为妈手里有一份遗嘱。”陆小禾说，“胡同那块地，是你爷爷留给她的。你爸想抢，抢不到，就……”
她没说完。
我懂了。
“所以钥匙……”
“钥匙是提示。”陆小禾说，“妈故意留下的。”
“那沈小满呢？”
“她是意外。”陆小禾说，“妈没想到她会回来。”
我沉默。
“哥。”陆小禾站起来，“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她走到门口。
“晚安。”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着。
灯还亮着。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胡同。
失物招领处的灯。
沈伯。
沈小满。
还有我妈。
我睁开眼。
拿起手机。
没有信号。
搞毛啊。
我靠在椅子上。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