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信封。
手还在抖。
“死了?”
老裁缝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他说,“她走之后,一直没回来。后来有人捎信,说她病死在南方。”
“那您……”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裁缝站起身,走到缝纫机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苏婉清。
穿着月白旗袍,站在槐树街17号门口。
“你爷爷拍的。”他说,“他一直留着这张。”
“那封信呢?”我问,“她写的‘别找我,忘了我’,您没给我爷爷?”
“没。”他说,“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写信了。”
“写信?”
“嗯。”他说,“十二封,写给街坊邻居的。”
“为什么?”
“因为他说,想用这些信,把槐树街的人聚起来。”老裁缝顿了顿,“他想等她回来,能看见大家都在。”
我鼻子一酸。
“可她没回来。”
“嗯。”他说,“你爷爷写了十二年,每年一封。但每封都只写了一半。”
“为什么?”
“因为他说,写不完,就能一直等。”
我攥紧信封。
“那现在呢?”
“现在?”老裁缝笑了,“你爷爷走了,信也送完了。”
“可还有一封。”我说,“给我的。”
“什么?”
“槐树街17号信箱里,有一封写给我的信。”
老裁缝愣住了。
“谁放的?”
“不知道。”我说,“但字迹是女的。”
“女的?”
“嗯。”我说,“周明远说,不是苏婉清的。”
老裁缝皱眉。
“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我说,“但信里有一张地图。”
“地图?”
“嗯。”我说,“画的是槐树街后山。”
老裁缝脸色变了。
“后山?”
“怎么了?”
“你爷爷说,他藏了东西在后山。”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他没说完。”
我心跳加速。
“那我去看看。”
“现在?”
“嗯。”
“天黑了。”
“没事。”我说,“我有手电筒。”
老裁缝看着我,没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但小心点。”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叫住我。
“小槐。”
“嗯?”
“你爷爷等了一辈子。”他说,“你别等。”
我鼻子一酸。
“知道了。”
我推开门。
槐树街的灯亮着。
我往后山走。
风很大。
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我找到地图上画的那棵树。
树底下有个洞。
伸手进去。
摸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林小槐亲启”
不是爷爷的字迹。
我拆开。
信纸泛黄。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爷爷不是没写完信。”
“他是写完了,没敢寄。”
我愣住了。
谁写的?
翻到背面。
还有一行字:
“因为信里写的,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