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江城路48号。
门锁着。
锈迹斑斑的锁。
我蹲下来,从包里掏出那把铜钥匙。
17号。
插进去。
咔哒一声,开了。
门推开,灰尘扑过来。
我咳了两声。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死死的。
我摸到开关,灯亮了。
客厅空荡荡的,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林小槐亲启。
我手抖了一下。
打开。
信纸泛黄,字迹娟秀。
“小槐:
你终于来了。
我是你爷爷的亲妹妹,林秀。
你爷爷叫林建国,我比他小十岁。
苏婉清不是逃婚,她是被我逼走的。
我恨她。
因为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
你爷爷不知道。
他以为苏婉清是自愿离开的。
其实是我告诉她,你爷爷有别的女人了。
她信了。
她走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
孩子不是你爷爷的。
是我那个喜欢的人的。
我没想到她会死。
我没想到你爷爷会等一辈子。
我错了。
对不起。”
我愣住了。
妈的。
这算什么?
我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你爷爷的十二封信,其实都写完了。
他不敢寄。
因为他知道,苏婉清不会原谅他。
但他不知道,她至死都以为他背叛了她。
我才是那个背叛者。”
我攥着信纸,手指发白。
“卧槽。”
我骂了一句。
转身冲出屋子。
我要去找林秀。
她一定还在。
我跑回槐树街。
信箱前,站着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
背影很瘦。
我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
脸上全是皱纹。
但她穿着旗袍,站得很直。
“你是林小槐?”她问。
“你是林秀?”
“是。”
我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她有你爷爷。”
“那你呢?”
“我什么都没有。”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风很大。
信箱的盖子被吹得哐当响。
我走过去,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收件人:林小槐。
发件人:林建国。
我爷爷。
我撕开。
信纸很薄。
只有一句话。
“小槐,原谅她。
她是我的亲妹妹。
我欠她的。”
我抬头。
林秀已经走远了。
月白旗袍的影子,慢慢消失在巷口。
我蹲下来。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