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信箱前,哭得喘不上气。
风把信纸吹得哗哗响。
我把它叠好,塞进口袋。
站起来,腿有点麻。
林秀已经走远了。
但我知道,她还会回来。
因为爷爷说,他欠她的。
我回到家,把信摊在桌上。
爷爷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小槐,原谅她。她是我的亲妹妹。我欠她的。”
欠什么?
我翻来覆去地看。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替我背了黑锅。
当年苏婉清回来,我没敢追。
是林秀追上去的。
她告诉苏婉清,我已经结婚了。
苏婉清信了。
就走了。
林秀是为了我。
她以为这样,我就能安心娶别人。
但她不知道,我等了一辈子。”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发抖。
妈的。
所以林秀不是嫉妒。
她是替爷爷背锅。
她穿着月白旗袍,站在信箱前。
她是在等爷爷原谅她。
不是吧。
我拿起手机,给周明远打电话。
“喂?”
“周叔,林秀住哪儿?”
“她啊,槐树街尾,那间破平房。”
“谢谢。”
我挂了电话,冲出门。
跑到巷尾。
平房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屋里很暗。
林秀坐在椅子上,旗袍还没换。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爷爷的信,我看了。”
她愣了一下。
“他都说了?”
“嗯。”
她低下头。
“我没想到他会留信。”
“你为什么要背这个锅?”
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欠他的。”
“欠什么?”
“我小时候,他救过我。
那年冬天,我掉进河里。
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
他自己差点淹死。
所以,他欠他的,我替他还。”
她顿了顿。
“苏婉清回来那天,是我告诉她,他结婚了。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死心。
但他没死心。
他等了一辈子。”
我看着她。
“那你呢?”
“我?”
“你等什么?”
她没说话。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爷爷说,他欠你的。”
她摇摇头。
“他什么都不欠我。
是我欠他的。
我毁了他的爱情。”
“但他是为了你好。”
“好什么好?
他孤独了一辈子。
我也孤独了一辈子。
这叫好吗?”
我沉默了。
风从门缝吹进来。
旗袍的下摆轻轻晃动。
“林秀。”
“嗯?”
“爷爷的信,还有十一封没送。
我想继续送。”
她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欠你的。
你也不欠他的。
但那些信,欠着。”
她盯着我。
很久。
然后笑了。
“你跟你爷爷一样倔。”
“是吗?”
“是。”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翻出一个铁盒。
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爷爷的最后一封信。
他让我转交的。
但我没给。
因为信里写的,是真相。”
我接过铁盒。
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收件人:林小槐。
发件人:林建国。
我撕开。
信纸很厚。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槐,你妈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
苏婉清是我的妻子。
我们结过婚。”
我愣住了。
抬头看林秀。
她点了点头。
“你爷爷没骗你。
当年苏婉清怀孕,孩子是他的。
但她走了。
你爷爷以为她背叛了他。
其实没有。
她只是不想拖累他。”
我攥着信纸。
手指发白。
“所以,我妈是……”
“是你爷爷和苏婉清的女儿。
你爷爷收养了她,但不敢认。
他怕别人知道。”
我蹲下来。
哭了。
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真相。
太他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