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傻逼。
林秀没动。
就站在那,看着我哭。
“你爷爷是个混蛋。”她说。
我抬起头。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爷爷是个混蛋。”
她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站起来,冲过去。
想揍她。
但她没躲。
“你打啊。”
“打完了,听我说完。”
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爷爷当年,其实知道苏婉清怀孕。”
“但他没娶她。”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丢人。”
“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你爷爷是槐树街第一个大学生,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愣住了。
“所以他就让我妈一个人扛?”
“对。”
“苏婉清走的那天,你爷爷站在街口。”
“他看见她了。”
“但他没追上去。”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那封信呢?”
“他写的那十二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秀笑了。
笑得很苦。
“那些信,是写给你妈的。”
“不是写给苏婉清。”
“他以为你妈会回来看。”
“结果你妈再也没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妈恨他。”
“恨了一辈子。”
我蹲下来。
这次没哭。
“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秀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
“继续送信。”
“把剩下的十一封,都送完。”
“为什么?”
“因为那些信里,有你爷爷的道歉。”
“虽然晚了。”
“但总比没有强。”
我站起来。
擦了把脸。
“好。”
“我送。”
林秀看着我。
突然说了一句。
“你跟你爷爷,长得真像。”
我没说话。
走出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槐树街的路灯亮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信。
第四封。
收件人:陈秀兰。
信封上,附着一块藏青色布样。
我打开。
信纸很薄。
上面只有一行字。
“秀兰,那件旗袍,我做好了。”
“但我不敢给你。”
“因为穿上它,你就走了。”
我攥着信纸。
手指发抖。
身后,林秀的声音传来。
“小槐。”
“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
“你妈,其实还活着。”
我愣住了。
“她在哪?”
“江城路48号。”
我转身就跑。
身后,林秀喊了一句。
“别去!”
“她不想见你!”
但我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