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江城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48号是一栋老居民楼，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灯坏了，只有月光照着。
我站在楼下，喘得跟狗一样。
然后我看见了。
二楼窗户亮着灯。
我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像敲鼓。
到了门口，我抬手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搞毛啊。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没人应。
我又敲。
还是没人。
我掏出手机想打给林秀，但没信号。
我蹲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傻。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里，穿着旧毛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很多褶子。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
我也看着她。
“你找谁？”她问。
声音很哑。
“我……我是林小槐。”
她没说话。
“我爷爷是林建国。”
她脸色变了。
“你走吧。”她说完就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门。
“你是我妈，对不对？”
她没回答。
但她的眼睛红了。
“你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走。”
“你凭什么不走？”她突然吼起来，眼泪掉下来，“你爷爷害了我一辈子，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我愣住了。
“他害了你？”
“他把我从苏家带走，说会养我，结果呢？他把我当工具，让我替他送信，让我替他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擦了把脸，看着我。
“你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收养我吗？”
我摇头。
“因为我长得像苏婉清。”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他把我当替身。”
“一辈子。”
我靠在墙上，腿软了。
“那……那我呢？”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不是他孙女。”
“你是我跟一个男人的孩子。”
“那个男人，就是苏婉清的丈夫。”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所以呢？”她问我，“你还想认我吗？”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楼道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我说了一句。
“你恨我吗？”
她没回答。
只是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眼泪终于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