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口。
槐树街17号。
信箱前面，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还在看着我。
我走过去。
脚步很慢。
他笑了。
“小槐。”
“你是谁？”
“你爷爷。”
“我爷爷死了。”
“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他指了指信箱。
“我在这儿等了一辈子。”
“等什么？”
“等一封信。”
“什么信？”
“你妈写给我的信。”
我愣住了。
“我妈？”
“对。”
“你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吗？”
“是。”
“那她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因为她恨我。”
“为什么？”
“因为我当年没追上去。”
“追谁？”
“苏婉清。”
“你追了也没用。”
“我知道。”
“那你还等什么？”
“等你妈原谅我。”
“她原谅你了吗？”
“没有。”
“那你还等？”
“等。”
他看着我。
“小槐，你妈还活着。”
“什么？”
“她没死。”
“你骗我。”
“没有。”
“她在哪儿？”
“在江城路48号。”
“那是我妈的老家。”
“对。”
“你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她手里有一封信。”
“什么信？”
“你爷爷写给你的信。”
“我爷爷写给我的？”
“对。”
“他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托梦给我。”
我真服了。
“你真的是我爷爷？”
“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你今天拆了那封信。”
“哪封？”
“你妈写给你的信。”
“我没收到。”
“你收到了。”
“在哪儿？”
“在信箱里。”
我回头看信箱。
里面有一封信。
我拿出来。
信封上写着：林小槐收。
字迹很陌生。
我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槐，我是你妈。”
我抬头。
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消失了。
槐树街的灯，又亮了。
我站在信箱前面。
手里攥着那封信。
手机响了。
是苏婉清。
“小槐。”
“嗯。”
“你见到你爷爷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来找我了。”
“在哪儿？”
“在梦里。”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去找你妈。”
“为什么？”
“因为你妈手里，有他写给你的信。”
“什么信？”
“一封道歉信。”
“道歉什么？”
“道歉他当年没追上去。”
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里的信。
还有那十二张明信片。
还有那十二封信。
我决定去江城路48号。
找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