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逗我呢?”
我盯着那封信。
纸是黄的。
字是歪的。
苏婉清。
我外婆。
“她不是死了吗?”
林秀摇头。
“我不知道。”
“老裁缝说的——”
“他说她病逝十年。”
林秀脸色白了。
“他骗我?”
“——”
我捏着信。
手在抖。
信上还有一行小字——
“明天中午。”
“槐树街17号。”
“我等你。”
“妈的。”
“真有你的。”
我抬头看周明远。
他站在那。
手里还拿着空信封。
“这信哪来的?”
“信箱。”
“今天早上放的。”
“谁放的?”
“没看清。”
“巷口有个影子。”
林秀抓住我胳膊。
“别去。”
“为什么?”
“万一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
她抿嘴。
我转头看老裁缝的店。
灯还亮着。
“走。”
“问他。”
我们冲进去。
老裁缝正在熨衣服。
蒸汽糊了脸。
“你骗我?”
他手一顿。
“苏婉清没死。”
他放下熨斗。
“谁告诉你的?”
“信。”
“她写的。”
老裁缝沉默。
“她——”
“确实没死。”
“但我以为她死了。”
“什么意思?”
“十年前她离开。”
“说去南方。”
“再没消息。”
“我以为——”
他叹气。
“她恨我。”
“恨我当年没帮她。”
林秀站在门口。
眼眶又红了。
“那她现在在哪?”
老裁缝摇头。
“我不知道。”
“但明天——”
“你会见到她。”
我攥紧信。
“你早知道了?”
“不。”
“刚知道。”
“你进来前——”
“有人塞了张纸条。”
他递过来。
纸条上写着——
“明天中午。”
“槐树街17号。”
“姐。”
“别迟到。”
字迹跟信上一样。
我看向林秀。
她咬着嘴唇。
“去不去?”
“去。”
“万一——”
“没有万一。”
“她是我外婆。”
“你也是。”
林秀笑了。
笑里带泪。
“好。”
“一起去。”
周明远站在门外。
“我陪你们。”
“不用。”
“你忙你的。”
他点头。
转身走了。
巷子又安静下来。
风停了。
我拿着信。
林秀靠着我。
老裁缝关了灯。
“明天见。”
“明天见。”
我们走出店。
月光很亮。
信箱的门又开了。
里面多了一封信。
我拿起来。
信封上写着——
“给小槐和林秀。”
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女人。
穿月白旗袍。
站在槐树街17号门口。
她笑着。
背后是信箱。
照片背面写着——
“等你们。”
“明天中午。”
“别怕。”
我抬头看林秀。
她哭了。
我也哭了。
风又吹起来。
信箱的门在晃。
明天中午。
槐树街17号。
我们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