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那双布鞋往回走。
路灯昏黄。
兜里的钥匙硌着大腿。
走到摊子前,我把塑料袋放下。
鞋面上的“等我”两个字,绣得歪歪扭扭。
像是小孩的手艺。
我点上烟。
抽了两口。
手机响了。
是小张。
“你在哪?”
“胡同口。”
“我明天过来。”
“你把那双鞋给我看看。”
“行。”
她挂了。
我盯着铁盒子。
三十七封信。
一把钥匙。
红高跟鞋。
老周。
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我站起来。
把信一封封放回去。
锁上铁盒。
钥匙揣进兜里。
明天。
明天再说。
我往胡同外走。
走到路口。
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里。
路灯下。
有个影子。
站着。
我停住。
那影子动了动。
朝我走过来。
是个老头。
拄着拐杖。
“小伙子,”
“你是修鞋的?”
“是。”
“我有一双鞋,”
“想修。”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双布鞋。
鞋底磨穿了。
鞋面上绣着两个字。
“等我。”
我看着他。
“谁的鞋?”
“我儿子的。”
“他走了三十年。”
“我想他回来的时候,”
“能穿上。”
我接过鞋。
“我修。”
老头笑了。
“谢谢。”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慢。
我站在原地。
手里拎着那双鞋。
兜里的钥匙硌得慌。
老周。
你又给我留了个活。
我深吸一口气。
往回走。
修鞋。
明天继续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