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砚回到厂里。
天已经黑了。
车间里没人,灯也没开。
他就那么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也不说话。
我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累了吧?”
他摇头。
“我在想。”
“想什么?”
“三天后,如果那家伙真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水。
“先让他作证。”
“然后呢?”
“然后报警。”
“李德胜跑不了。”
他盯着我。
“你逗我呢?”
“他要是跑路,警察能拦住?”
“能。”
“只要证据够。”
“日记、照片、还有他的口供。”
“够他吃一辈子牢饭。”
沈砚站起来。
走到窗边。
“你爸的事。”
“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愣了一下。
“不然呢?”
“杀了他?”
“我也想。”
“但有用吗?”
“我爸回不来。”
“秀芝也回不来。”
“让他坐牢。”
“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转过身。
“你变了。”
“变了吗?”
“变狠了。”
我笑了。
“狠点不好吗?”
“以前就是太软。”
“才被人欺负。”
他走过来。
站我面前。
“苏晚晴。”
“嗯?”
“如果三天后他跑了。”
“你怎么办?”
“跑就跑。”
“我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
他皱眉。
“你别乱来。”
“不会。”
“我有分寸。”
手机响了。
是阿飞。
“姐。”
“李德胜今天下午去银行了。”
“取了不少钱。”
“大概三十万。”
“妈的。”
“他真准备跑。”
“他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但听说他订了后天去广州的火车票。”
“后天?”
“对。”
“那家伙说三天。”
“可李德胜后天就要走。”
“时间对不上。”
我挂了电话。
沈砚看着我。
“怎么了?”
“李德胜后天走。”
“去广州。”
“那家伙说三天。”
“来不及。”
他沉默。
“要不。”
“我们提前去找他?”
“不行。”
“他说三天。”
“提前去。”
“他老婆孩子没送走。”
“他不会作证。”
“那怎么办?”
我咬了咬嘴唇。
“得想办法拖住李德胜。”
“怎么拖?”
“让阿飞盯着他。”
“等那家伙送走家人。”
“再动手。”
“行吗?”
“只能这样。”
他叹了口气。
“真有你的。”
“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我笑了。
“不然呢?”
“等死?”
他摇头。
“行。”
“听你的。”
“但你要答应我。”
“别一个人去冒险。”
“有事叫我。”
我点头。
“好。”
“答应你。”
他看着我。
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
“你挺厉害的。”
我笑了。
“少来。”
“你也不赖。”
他笑了。
那是第一次。
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
我站起来。
门被推开。
是阿飞。
他喘着气。
“姐。”
“不好了。”
“李德胜刚打了那家伙的电话。”
“什么?”
“那家伙说。”
“李德胜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在找他。”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