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林栀出了门。
走廊很暗。
她的步子很快,鞋跟敲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像在数节拍。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我问。
“三楼。”她说,“303室。”
我脚步一顿。
“刚才陈敏就带我去过303。”
“她带你去的是假的。”林栀回头看我一眼,“真的303在另一栋。”
“什么?”
“这栋楼分东西两翼,中间有通道隔开。”她指了指前方拐角,“东翼303是废弃的,西翼303才是陈树住过的地方。”
我有点懵。
“不是吧,你们这疗养院搞得跟迷宫一样。”
林栀没接话。
拐过弯,通道变得窄了,墙上的灯忽明忽暗。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303。
“他就在里面。”她说。
我没动。
“你确定?”
“确定。”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林栀的手放在门把上,没拧。
“我……”她声音有点哑,“我怕。”
“怕什么?”
“怕他不在。”
我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问,“三年了,我每次推开这扇门,都希望他在。但每次都只有一张空床。”
“那今天呢?”
“今天不一样。”她说,“陈敏说她把陈树带回来了。”
“陈敏?她不是说你杀了陈树吗?”
“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林栀苦笑,“她是我妈。”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陈敏是我妈。”林栀重复了一遍,“也是陈树的生母。但她抛弃了我们,后来又想回来认亲。陈树不接受,她就……”
她没说完。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条缝。
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栀也僵住了。
缝隙里伸出一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栀栀?”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林栀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陈树。”
她推开门。
我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很瘦,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他盯着林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终于来了。”
林栀扑过去,抱着他哭。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这时候,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敏发来的消息。
“别信她。那根本不是陈树。陈树左耳后面有颗痣,那个人没有。”
我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正侧过头,跟林栀说话。
左耳后面——什么都没有。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