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男人的左耳。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林栀还在哭,抱着他,肩膀抖得厉害。
“栀栀,别哭了。”男人的手轻轻拍她的背,“我没事。”
声音温柔,像哄小孩。
但我脑子里全是陈敏那条消息。
“别信她。那根本不是陈树。陈树左耳后面有颗痣,那个人没有。”
我真服了。
这到底谁在骗我?
“苏晚?”林栀回过头,擦了擦眼睛,“你进来吧,别站门口。”
我迈了一步,又停下。
“林栀,”我说,“他……”
“他怎么了?”
“他左耳后面有痣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栀的表情僵了一秒——就那么一秒。然后她笑了。
“你听陈敏说的?”
“你先回答我。”
“有。”林栀说,“以前有一颗小的,后来车祸手术时切掉了。”
“……切掉了?”
“对。”她语气很平静,“疤痕还在,你要看吗?”
她转头对男人说:“陈树,你转过去。”
男人听话地侧过身。
左耳后面确实有道疤,细长,颜色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凑近看了看。
疤痕是真的。
但痣?
看不见。
“你看。”林栀指着疤痕中间,“原来痣就在这里,手术的时候一并处理了。”
“你确定?”
“我天天看他,我不确定谁确定?”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等等。”我掏出手机,翻到陈敏的聊天记录,“她刚才说……”
“苏晚。”林栀打断我,“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张了张嘴。
“她是我妈,”林栀说,“但她也是杀人凶手。她杀了林桐,又差点杀了陈树。你现在要信她的话?”
“可是……”
“没有可是。”林栀站起来,挡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你要看证据,我可以给你看手术记录。但你现在别在我面前提她。”
她的眼神很凶。
我往后退了半步。
“栀栀。”床上的男人拉了拉她的手,“别这样,她也是好心。”
林栀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我说。
但我心里还在打鼓。
不是吧。
这剧情也太离谱了。
陈敏说林栀是疯子,林栀说陈敏是杀人犯。
她们俩总有一个在撒谎。
或者——两个都在撒谎。
“你今晚住哪儿?”林栀问我,“要不就在疗养院凑合一晚?这边还有空房间。”
“不用,我……”
“住下吧。”她笑了笑,“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谁?”
“林桐。”
我愣住了。
“林桐不是死了吗?”
“陈敏说她死了。”林栀说,“但陈敏的话,你信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去见她。”
“她在哪儿?”
“就在这个疗养院。”林栀指了指窗外,“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
疗养院还有地下楼层?
我还没来得及问,手机又震了。
陈敏。
“别住疗养院。今晚就走。林栀的地下室关着人。”
我抬头看林栀。
她正温柔地给那个男人掖被角。
“栀栀,”男人忽然说,“你姐姐是不是醒了?”
林栀的手顿了一下。
“快了。”她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