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陈树看了很久。
瘦。
不是一般的瘦。是那种骨头架子外面裹层皮的感觉。
他冲我笑，牙齿挺白。
“你饿不饿？”我问。
他愣了一下。
搞毛啊，我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
“还行。”他说，“林栀每天给我送饭。”
林栀站在门口，没动。
我扭头看她。
“你整成你姐的样子，他真把你当林桐？”
“没有。”林栀声音很平，“他知道是我。但他需要一个人，每天陪他说话。”
“那你姐呢？”
“死了。”
“陈敏撞死的？”
“嗯。”
“那地下三层那个林桐是谁？”
林栀看着我。
“那是我姐。”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植物人。”林栀说，“撞完就植物人了。陈敏把她藏在这儿，三年了。”
我脑子嗡嗡响。
“所以陈敏说林桐没死，是真的。”
“对。”
“那你为什么说她死了？”
林栀没说话。
陈树替她说了。
“因为林栀想让她死。”
林栀抬头，看他一眼。
“你恨她？”我问。
“恨。”林栀说，“她抢走了陈树。她活着的时候，陈树眼里只有她。她躺在那儿，陈树还是只想着她。”
“所以你给她打药？”
“那是营养液。”林栀说，“我还没到杀人的地步。”
我真有你的。
这姑娘心里全是刺。
“那陈敏呢？”我问，“她为什么撞你姐？”
陈树开口。
“因为她是我妈。”
“你妈？”
“林桐怀了我的孩子。”他说，“陈敏不想让林桐生下来。她说林桐配不上我。”
“所以撞人？”
“那天林桐去找她谈。陈敏开车，撞了。”
“那你呢？”
“我追上去，被车刮了一下。失忆了。”
“日记是你写的？”
“嗯。林栀让我写的。她说写下来，能帮我恢复记忆。”
“那日记里写的女友，是林桐？”
“对。”
“那为什么日记会出现在旧书店？”
陈树看了眼林栀。
“我扔的。”林栀说，“我不想让他记起来。记起来，他就会去找我姐。”
“但你后来又后悔了？”
“嗯。”她说，“我看到你来找，就想，也许该让真相出来。”
我坐在床边。
床很硬。
这房间连窗户都没有。
“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树看着我。
“帮我找到陈敏。”他说，“她欠林桐一条命。”
“你妈？”
“她不是我妈。”他说，“她是杀人犯。”
林栀走过来，握住陈树的手。
“我会陪你去。”她说。
我站起来。
“行吧。”
“你答应了？”林栀问。
“不然呢？我还能当没看见？”
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明天来找你们。”
林栀点头。
我上楼。
出了疗养院，天已经黑了。
手机亮了。
陈敏的消息。
“苏晚，别信林栀。她姐不是植物人。她姐已经死了。地下三层那个，是林栀自己。”
我停下脚步。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