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
救护车也来了。
陈树被抬走的时候,我看着他。
他闭着眼,肩膀上的血一直流。
林栀站在我旁边,发抖。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说,“陈敏呢?”
我回头。
陈敏不见了。
操。
“她跑了。”我说。
林栀咬着嘴唇。
警察开始问话。
我简单说了情况。
但我说的是“有人袭击我们”,没提日记、没提陈树和林桐。
不是我不信警察。
是这事儿太他妈乱。
林栀被另一个警察带到旁边问。
她说话声音很小,我听不清。
过了半小时。
警察说会查监控,让我们先回去等消息。
我和林栀坐在疗养院外面的台阶上。
天快亮了。
“你信我吗?”林栀突然问。
“信什么?”
“信我说的。”她说,“陈树是我妈的儿子,林桐是我姐,陈敏是我妈。”
“你妈会拿刀捅人?”
“她疯了。”林栀说,“从林桐死那天就疯了。”
“那你呢?”我问。
“什么?”
“你正常吗?”
林栀看着我。
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愤怒。
是害怕。
“我不知道。”她说。
这话说得我心一沉。
“你知道什么?”我问。
“我知道陈树写的日记是真的。”林栀说,“他每天重新爱上我姐,是真的。”
“那你姐的日记呢?”
“什么?”
“你说林桐也写过日记。”我说,“给我看看。”
林栀沉默。
“你骗我?”
“没有。”她说,“日记在我家。”
“那现在去拿。”
“不行。”
“为什么?”
林栀低下头。
“因为……”她说,“日记里写的是我。”
“什么意思?”
“林桐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的是——‘林栀,你别找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和你在红砖楼捡到的那张纸条一样。”林栀说,“字迹也一样。”
“那纸条是你写的?”
“不是我。”林栀说,“是我姐写的。”
“她不是死了吗?”
“是。”林栀说,“但那张纸条,是三年前她写的。”
“写给谁?”
“写给我。”林栀说,“她死前写的。”
我看着她。
“你知道纸条在红砖楼?”
“不知道。”林栀说,“我以为她烧了。”
“那你怎么知道内容?”
林栀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因为……”她说,“她写了两张。一张给我,一张给陈树。”
“给陈树的呢?”
“陈树给我的时候,已经烧了。”林栀说,“他说他醒来时,手里攥着那张纸。”
“所以陈树失忆前见过林桐?”
“对。”林栀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红砖楼。”
“然后呢?”
“然后陈敏开车撞了他。”林栀说,“林桐去救他,被撞死了。”
“那陈树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林栀说,“我赶到的时候,只有林桐的尸体,陈树不见了。”
“你报警了吗?”
“报了。”林栀说,“但陈树失踪了三年。”
“直到你找到他?”
“对。”林栀说,“在疗养院。”
“谁把他送去的?”
林栀看着我。
“我妈。”她说。
“陈敏?”
“对。”林栀说,“她说陈树失忆了,需要治疗。”
“那你信了?”
“我没办法。”林栀说,“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那你姐的日记呢?”
“在我家。”林栀说,“但我不能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她声音发抖,“最后一页,写的是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
“林桐写的是——‘林栀,你别找了。我已经死了。陈树也是假的。’”
我愣住了。
“什么?”
“我姐死前就知道。”林栀说,“她说陈树不是真的陈树。”
“那他是谁?”
“我不知道。”林栀说,“但我觉得……”
“觉得什么?”
“他可能是我妈找来的。”林栀说,“用来骗我的。”
“骗你什么?”
“骗我林桐没死。”林栀说,“骗我陈树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配合?”
林栀哭了。
“因为我希望是真的。”她说。
我看着她。
脑子里乱成一团。
搞毛啊。
这到底谁是真的?
林栀?陈敏?陈树?
还是谁都不是?
我站起来。
“带我去看你姐的日记。”我说。
“现在?”
“对。”我说,“现在。”
林栀看着我。
“好。”她说。
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
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她回头。
“苏晚。”她说,“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也许我才是假的。”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
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