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带我去了她家。
不是那个疗养院。
是真正的家。
老城区,六楼,没电梯。
爬上去的时候她一直在喘。
我问她为什么不搬。
她说,林桐喜欢这栋楼。
“她说站阳台上能看到老街。”林栀说,“她说她喜欢看人走来走去。”
门开了。
一股霉味。
客厅很小,茶几上堆满药盒和空奶茶杯。
墙上贴满了照片。
全是林桐。
林桐笑,林桐哭,林桐吃冰淇淋,林桐睡觉。
“我姐喜欢拍照。”林栀说,“她说怕忘了自己。”
她从卧室抱出一个铁盒子。
生锈了。
“日记。”她说,“最后一页。”
我打开。
纸已经泛黄。
字迹很乱,像是手抖写的。
“林栀,你别找了。我已经死了。陈树也是假的。”
下面还有一行。
“他不是陈树。他是……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栀没说话。
她盯着那行字。
“我姐写的是‘他是我’。”她说,“不是‘他是陈树’。”
“所以陈树是谁?”
“不知道。”林栀说,“但我觉得……”
“觉得什么?”
“我姐可能没疯。”她说,“疯的是我。”
空气突然安静。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了。
“你知道吗,苏晚。”她说,“我一直觉得我姐还在。”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她。”林栀说,“在梦里。”
“梦?”
“她说她在等我。”林栀说,“她说她没死。”
“那你信吗?”
林栀没回答。
她站起来。
走到阳台。
突然笑了。
“你看。”她说,“下面那个人。”
我走过去。
楼下老街。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抬头看我们。
我愣住了。
“那是……”
“我姐。”林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