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没时间多想。
狗扑过来的瞬间,他侧身一闪。
断剑横劈。
“咔嚓——”
剑身砍在狗脖子上,裂口又崩开一块铁片。
但狗的脑袋,直接被削掉半个。
黑血喷了一地。
狗身子抽搐两下,不动了。
顾沉喘着粗气。
“搞毛啊,这狗也太脆了……”
他低头看剑。
裂得更厉害了。
铁块熔进去的那一半,倒是稳当,但剑刃上全是裂纹。
“再用一次,估计得碎。”
残魂没动静。
顾沉蹲下,翻看狗尸体。
眼睛确实是红的,但不像省城那批疯狗那么夸张。
嘴里流的黑水,有一股腥臭味。
不是吧……
后山下来的狗,也变异了?
他站起身,往鸡圈走。
蛇印还在。
他顺着蛇印往后山方向看。
那条路,通往老槐树。
“那蛇,真出来了。”
顾沉心里有点发毛。
暗红蛇要是从树洞里出来,那后山上的东西,怕是不止疯狗这么简单。
他回到院子,老支书和小卖部老板还站在门口。
“顾沉,你没事吧?”老支书问。
“没事,狗死了。”
“那……那蛇呢?”小卖部老板哆嗦着问。
“不知道。”顾沉摇头,“蛇印往后山去了。”
老支书脸色一沉。
“后山最近不对劲。”他低声说,“前几天我上山砍柴,听见树洞里有人说话。”
“有人说话?”
“嗯,声音很奇怪,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顾沉皱眉。
“老支书,您别一个人上山了。”
“我知道。”老支书叹了口气,“可村里就这几户人家,总不能都搬走吧?”
顾沉没接话。
他低头看断剑。
铁块只熔进去一半,剑身还是裂的。
得再找一块铁。
或者……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铁疙瘩。
“老支书,村里有没有铁匠铺?”
“早就没了。”老支书摇头,“你要打铁?”
“嗯,修剑。”
“村东头王老头家有个旧铁砧,你要用,去问问。”
顾沉点头。
他转身回屋,换了一身衣服。
胳膊上的黑气,又淡了一些。
但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他走出门,往村东头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民,都在议论疯狗的事。
“省城都咬死人了,咱们这儿也跑下来一只。”
“可不是嘛,我家鸡全死了。”
“顾沉,你看见那狗了?”
“看见了,死了。”
“死了?你杀的?”
“嗯。”
村民面面相觑。
顾沉没多解释,继续走。
到了王老头家,院子门开着。
王老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王爷爷,我想借您铁砧用用。”
“铁砧?”王老头睁开眼,“你要打什么?”
“修剑。”
“修剑?”王老头笑了,“你这娃子,还玩剑呢?”
顾沉没笑。
他从怀里掏出断剑。
王老头看见剑,愣了一下。
“这剑……哪儿来的?”
“后山捡的。”
“后山?”王老头脸色变了变,“那地方,邪乎。”
“邪乎?”
“嗯。”王老头压低声音,“我年轻时候,上山砍柴,见过一条蛇,红色的,比胳膊还粗。”
顾沉心一紧。
“那蛇,是不是眼睛也是红的?”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
王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蛇,不是普通的蛇。”他低声说,“我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一句话——‘槐树底下埋着铁,红蛇守着不能动’。”
顾沉脑子嗡了一下。
“槐树底下埋着铁?”
“嗯。”王老头点头,“你挖了?”
“挖了。”
“那蛇没咬你?”
“咬了。”
王老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命大。”
顾沉攥紧断剑。
“王爷爷,那铁块,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王老头摇头,“我爷爷没说。”
“那红蛇呢?”
“更不知道了。”王老头叹气,“后山的东西,咱村里人,都绕着走。”
顾沉沉默。
他低头看剑。
铁块熔进去一半,剑身还是裂的。
得把剩下的铁也熔进去。
“王爷爷,铁砧借我用用。”
“行。”王老头指了指院子角落,“在那儿。”
顾沉走过去,把断剑放在铁砧上。
他掏出那半块铁疙瘩。
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举起铁锤。
“咣——”
铁锤砸在铁疙瘩上。
火星四溅。
但铁疙瘩纹丝不动。
“咣——”
又一下。
还是不动。
顾沉额头冒汗。
“不是吧,这铁这么硬?”
他放下铁锤,摸了摸铁疙瘩。
冰凉。
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闭上眼睛。
回忆小时候,父亲教他打铁的样子。
“心里有火,铁才能软。”
他睁开眼。
举起铁锤。
“咣——”
这一次,铁疙瘩裂开一道缝。
顾沉心一喜。
继续砸。
“咣咣咣——”
铁疙瘩终于被砸开。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暗红色的铁芯。
顾沉拿起铁芯。
温热。
他把它按在断剑的裂口上。
心里那团火,猛地涌进铁芯里。
铁芯慢慢融化。
渗进剑身。
断剑上的裂纹,一条条消失。
最后,剑身恢复如初。
甚至更亮了。
顾沉举起剑。
剑刃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挥了一下。
空气都像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成了。”
他咧嘴笑了。
但笑容还没收住。
院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女人的声音。
顾沉拎着剑,冲出去。
村口,一个女人跌坐在地上。
她面前,蹲着三只疯狗。
眼睛通红。
嘴里流着黑水。
顾沉握紧剑。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