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锁上门,往外走。
村口停着一辆面包车,司机是村东头的老刘。
“小沉,去省城?”老刘探出头,“上来,我顺路。”
顾沉没客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还坐着两个人——王婶和她闺女。
王婶看见顾沉腰后的剑,愣了愣:“小沉,你带把剑干啥?”
“防身。”
“防身?”王婶笑了,“城里哪有野兽,你当是咱村后山呢?”
顾沉没接话。
老刘发动车子,面包车颠簸着上了土路。
车厢里闷得很。
王婶开始絮叨:“你说这疯狗咋就咬人呢?省城那边都死了好几个了,连小孩都不放过……”
她闺女拉了拉她袖子:“妈,别说了。”
顾沉盯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表姐家那小孩的样子。
才五岁。
叫豆豆。
上次见他还活蹦乱跳的,追着鸡跑。
现在躺在医院里。
“医生都说救不了。”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顾沉心里。
他突然想起残魂说的话——“别用剑太多。”
但不用剑,他怎么救人?
面包车开了两个小时,进了省城地界。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高,车越来越多。
王婶突然指着窗外:“哎,那是不是疯狗?”
顾沉猛地转头。
街角蹲着一只狗,眼睛发红,嘴角流着涎水。
但没扑人,就蹲在那儿。
“不像。”老刘说,“疯狗见人就咬,这只老实得很。”
顾沉皱了皱眉。
老实?
那狗的眼神,分明在盯着什么。
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是个幼儿园。
大门关着,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停车。”顾沉说。
“咋了?”
“我下去看看。”
老刘靠边停下。
顾沉推开车门,跳下去。
那狗看见他,没动。
顾沉慢慢走过去,手按在剑柄上。
狗突然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滚。”顾沉说。
狗没滚。
反而迈了一步。
顾沉拔出剑。
剑刃上的红光一闪,那狗立刻夹起尾巴,跑了。
“卧槽。”顾沉骂了一句,“还真有你的,欺软怕硬。”
他收剑回鞘,转身回车上。
王婶瞪大眼睛:“小沉,你刚才……”
“没事。”顾沉坐回座位,“走吧。”
老刘重新发动车。
但顾沉心里不踏实。
那只狗,明显是疯的。
但它没扑人,而是在盯梢。
盯着一群孩子。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面包车拐进医院那条街。
远远就看见急诊楼门口围着一堆人。
有哭声。
有喊声。
顾沉心跳加速。
“就这儿下。”他说。
老刘停好车,顾沉推门跳下去,往急诊楼跑。
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表姐蹲在台阶上,捂着脸哭。
旁边站着表姐夫,脸色惨白。
“姐!”顾沉喊了一声。
表姐抬头,眼睛红肿得厉害:“小沉……”
“豆豆呢?”
“在里面……医生还在抢救……”
顾沉握紧剑柄。
他感觉胳膊上的黑气又动了。
像活了一样,往心脏钻。
他咬紧牙,压住那股寒意。
“我进去看看。”
“你不能进去!”表姐夫拦住他,“里面是抢救室!”
顾沉没理他,推开急诊室的门。
走廊里站着两个护士,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谁?”
“家属。”顾沉说,“豆豆在哪?”
护士指了指最里面的门。
顾沉走过去。
门没关严,他看见医生正在豆豆身边忙。
豆豆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胳膊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有血。
顾沉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残魂的话——“找到铁之前,别用剑太多。”
但豆豆等不了。
他推开门。
医生抬头:“你是谁?出去!”
顾沉没出去。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豆豆的手。
很小。
很冷。
“豆豆。”他轻声说,“舅舅来了。”
豆豆没反应。
顾沉闭上眼睛。
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他握着豆豆的手,把那股热意渡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豆豆的手指,动了一下。
“咳——”
豆豆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医生吓了一跳:“这……”
顾沉站起身。
“他没事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抢救室。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胳膊上的黑气,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他低头一看——
黑气已经蔓延到肩膀了。
“你逗我呢……”顾沉苦笑。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顾沉?”对面是个女声,很冷。
“你谁?”
“省城特别调查科的。”女声说,“你刚才在医院做的事,我们看见了。”
顾沉一愣。
“来一趟我们这儿。”女声说,“地址发你手机上。”
“不去。”
“必须来。”女声顿了顿,“否则,你表姐一家,会有麻烦。”
电话挂了。
顾沉盯着手机,骂了一句:“真有你的。”
他收起手机,往外走。
外面,表姐还在哭。
但哭声里带着笑。
“豆豆醒了!”她喊。
顾沉笑了笑,没停下脚步。
他得去那个什么调查科。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