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林栀还在看我。
“谁啊？”她问。
“打错了。”我说。
她没追问。
但眼神闪了一下。
我们继续走。
天快亮了。
树林里雾很大。
她走在我前面。
忽然停下。
“苏晚。”
“嗯？”
“你信我吗？”
我没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
眼睛红红的。
“我姐姐死了。”
“陈树疯了。”
“我妈想杀我们。”
“我还能骗你什么？”
她说得对。
但那个电话。
陈树的声音。
太真了。
“走吧。”我说。
她点点头。
继续带路。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到了。
一栋老居民楼。
六层。
没电梯。
她住五楼。
爬楼梯的时候。
她忽然回头。
“陈树在地下室。”
“不是你家？”我问。
“我家地下室。”她说。
“租的。”
“专门租来藏他。”
到了五楼。
她开门。
屋里很干净。
客厅摆着两个杯子。
一男一女。
“你一个人住？”
“嗯。”
“那两个杯子？”
“以前陈树的。”她说。
“他爱喝咖啡。”
“我留着。”
妈的。
这话听着。
太真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带我走到厨房。
推开角落的柜子。
露出一个暗门。
“下面就是。”
她打开手电。
往下照。
楼梯很窄。
很陡。
“你先下。”我说。
她看我一眼。
没说话。
直接下去了。
我跟在后面。
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攥着手机。
随时准备报警。
地下室不大。
大概十平米。
有张床。
有台灯。
有个人。
坐在床上。
背对着我们。
“陈树。”林栀叫。
他慢慢转过头。
瘦。
非常瘦。
眼窝深陷。
但眼神。
很平静。
他看着我。
“你是苏晚？”
声音。
跟电话里一样。
我点头。
“你打电话给我？”
他摇头。
“我没手机。”
林栀站在旁边。
没说话。
我盯着她。
“他确实没手机。”她说。
“那刚才的电话？”
“什么电话？”她反问。
她眼神干净。
干净得。
有点假。
陈树忽然笑了。
“林栀。”
“你别装了。”
林栀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你每天给我打药。”陈树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药。”
“让我记不清事。”
“但我记得。”
“你姐姐怎么死的。”
林栀后退一步。
“你——”
“你妈撞的。”陈树说。
“你在现场。”
“你看着她撞。”
“你没拦。”
林栀嘴唇发抖。
“我——”
“你恨她。”陈树说。
“你也恨我。”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
“每天给我打药。”
“让我忘了。”
“但有些事。”
“忘不掉。”
他站起来。
朝我走了一步。
“苏晚。”
“救救我。”
林栀忽然冲过来。
挡在我面前。
“别信他！”
“他有病！”
“他真的疯了！”
陈树笑了。
笑得很轻。
“对。”
“我疯了。”
“被你逼疯的。”
地下室。
三个人。
两句话。
我站在中间。
不知道该信谁。
手机震了。
陈敏的消息。
“别去林栀家。”
“地下室有陷阱。”
我抬头。
看着林栀。
她也在看我。
眼神。
还是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