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件嫁衣。
血梅花还在。
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家……京城顾家。
我娘是顾家的女儿。
那她为什么嫁到沈家？
嫁给一个窝囊废。
被嫡母欺负。
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疼。
顾北辰说他是表哥。
他一直在帮我。
因为我娘。
也因为我。
“也因为我”这话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
还是觉得欠我娘一条命？
我真服了。
这人说话总是留一半。
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
外面下着雨。
不大。
淅淅沥沥的。
像娘走的那天。
她拉着我的手。
说好好活着。
别学她。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她让我别走她的路。
可我已经走了。
逃出沈家。
开绣铺。
跟周家斗。
跟沈家斗。
现在又跟顾家扯上关系。
这路越走越宽。
也越走越险。
我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来。
打了个哆嗦。
明天他要来娶我。
穿着这件嫁衣。
血梅花。
我笑了。
有点苦。
也有点甜。
这世上还有人肯为我疯。
值了。
我关上窗。
转身。
看到桌上那把带血的匕首。
‘顾’字。
他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让我猜？
还是试探我？
我拿起匕首。
很沉。
擦干净。
放好。
明天还给他。
不对。
明天他就是我夫君了。
这东西该归我保管。
我笑了。
这次是真笑。
离谱。
真离谱。
我居然要嫁人了。
嫁给一个穿着嫁衣来的疯子。
门突然响了。
咚。
咚。
咚。
很轻。
但很急。
我走过去。
打开门。
没人。
地上放着一个包袱。
我捡起来。
打开。
里面是一件新的嫁衣。
大红色。
绣着凤凰。
没有血。
干干净净。
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穿这件。”
没有落款。
但我认识这笔字。
顾北辰的。
他派人送来的。
他知道那件嫁衣脏了。
他不想让我穿脏的。
我鼻子一酸。
眼泪掉下来。
这人。
怎么这么会。
我抱着嫁衣。
进屋。
关上门。
靠在门上。
哭了一小会儿。
然后擦干眼泪。
把新嫁衣叠好。
放在床头。
旧的那件。
我收起来。
留着。
娘的遗物。
不能丢。
明天。
他要来娶我。
我等着。
穿着新嫁衣。
但心里装着旧的那件。
血梅花。
娘的影子。
还有这个秘密。
京城顾家。
到底藏着什么？
我躺下。
睡不着。
窗外雨声小了。
马蹄声。
又来了。
这次很近。
就在门口。
停了。
我屏住呼吸。
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我起身。
走到窗前。
掀开一角。
外面站着一个黑影。
很高。
穿着蓑衣。
看不清脸。
他站在雨中。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我心跳加速。
是他吗？
还是别人？
黑影突然动了。
转身。
走了。
马蹄声响起。
越来越远。
我松了一口气。
又有点失落。
是他。
一定是他。
他来看我。
但没敲门。
为什么？
怕吵醒我？
还是……
我回到床上。
抱着新嫁衣。
笑了。
这人。
真有你的。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