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新嫁衣,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头雨停了。
马蹄声也没了。
但心里头乱。
娘的遗物,那把带血的匕首,还有顾北辰袖口的血迹——这些事儿搅在一起。
突然,窗户响了。
不是风。
是有人敲。
我猛地坐起来。
“谁?”
没人应。
但窗纸被捅了个小洞,一根竹管伸进来。
白烟。
迷烟!
我下意识捂住口鼻,翻身下床,抓起桌上的剪刀。
门被踹开。
两个黑衣蒙面人闯进来。
“沈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声音压着,但能听出是本地口音。
我退到墙角,剪刀握得死紧。
“谁派你们来的?”
“别问。识相点,少吃苦头。”
他们往前逼。
我心跳快炸了。
突然,外头传来马蹄声。
很急。
紧接着是惨叫声。
两个黑衣人一愣,对视一眼。
门再次被撞开。
顾北辰站在门口,剑上滴着血。
他浑身湿透,眼神冷得像冰。
“滚。”
就一个字。
黑衣人拔刀冲上去。
三招。
就三招。
两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惨叫。
顾北辰走过来,抓住我手腕。
“走。”
“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他拉着我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绣铺。
桌上那件新嫁衣,被风吹落在地。
上头沾了几滴血。
红的刺眼。
“我的嫁衣……”
“别管了。”
他语气很急。
我被他拽上马。
雨又开始下了。
他把我裹在蓑衣里,策马狂奔。
我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
“到底怎么回事?”我喊。
“沈家二房雇了杀手。”
“不止。还有周家。”
“他们联手了?”
“嗯。”
我心里一沉。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家。”
“你家?”
“京城顾家。”
我愣住了。
京城。
他要带我去京城?
“我娘的事,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他勒住马。
回头看我。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你娘,是我姑姑。”
什么?
“你娘本姓顾。京城顾家的嫡女。当年为了嫁给你爹,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后来呢?”
“后来你爹负了她。她死的时候,顾家不知道。等我知道了,你已经被沈家欺负了这么多年。”
他声音有点抖。
“我欠她一条命。也欠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帮我。
怪不得剑鞘上的字跟沈家祠堂一样。
“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娘?”
“一开始是。”
他顿了顿。
“后来不是了。”
雨越下越大。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沈清辞,跟我回京城。我娶你。”
“不是因为愧疚?”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喜欢你。从你在醉仙楼跟刘管家顶嘴那天就喜欢了。”
我鼻子一酸。
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真有你的。这种时候说这个。”
他笑了。
“走吧。天亮前得赶到渡口。”
我抱紧他。
马又开始跑。
身后,绣铺的方向,隐约有火光。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件带血的嫁衣。
还有娘的遗物。
都留在那儿了。
但没关系。
只要人活着。
什么都能重来。
马蹄声急。
雨夜。
两个人。
一匹马。
奔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