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突然停了。
我掀帘子。
前面站着个老太太。
穿得素净,但料子好。
身后跟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
顾北辰翻身下马。
“娘。”
我手一抖,帘子掉下来。
搞毛啊。
他娘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在京城等吗?
我真服了。
“下车。”他娘的声音不大,但听着凉。
我深吸口气,掀帘子下去。
“民女沈清辞,见过夫人。”
她上下打量我。
眼神跟刀子似的。
“就是你?”
“是。”
“听说你绣活不错?”
“还行。”
“还行?”她冷笑,“北辰说你绣的并蒂莲,比你娘的绣样还好。”
我愣住。
他娘认识我娘?
“你娘叫苏婉清?”
“是。”
“她当年绣的百鸟朝凤,京城没人比得上。”
她顿了顿。
“可惜,嫁错了人。”
这话什么意思?
“夫人认识我娘?”
“认识。”
“她……”
“她是我表妹。”
我脑子嗡一下。
表妹?
那顾北辰跟我……
“别多想。”他娘说,“你娘跟我沾亲,但你们俩没血缘。”
顾北辰走过来。
“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非要娶的女人长什么样。”
她看着我。
“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
“娘——”
“行了,上车吧。”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顾北辰扶住我。
“你娘……”
“她就这样,嘴硬心软。”
“不是,我是说,你娘跟我娘是表姐妹?”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多想。”
“我现在更想了。”
他叹了口气。
“沈清辞,我认识你娘。”
“什么?”
“小时候,她来过我家。她绣东西给我看,还教我认字。”
“那你……”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谁。”
“那你还装?”
“我怕吓着你。”
我真服了。
“所以你来绣铺,是故意的?”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那天路过,看见你绣的并蒂莲。”
“然后呢?”
“然后想起你娘。”
“所以你就帮我?”
“嗯。”
“就因为我是她女儿?”
“不是。”
他看着我。
“因为你是你。”
我脸烫起来。
“行吧,信你一次。”
他笑了。
“上车吧,天黑前得进城。”
我上了马车。
他娘坐在里头。
“坐吧。”
我坐下。
“你娘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
“她当年离开京城,是因为有人想害她。”
“谁?”
“沈家。”
我手心冒汗。
“为什么?”
“因为她手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爹的罪证。”
我整个人僵住。
“你娘死前,把东西托付给我。”
“那东西在哪儿?”
“在我这儿。”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现在,你才够格知道。”
她看着我。
“沈清辞,你娘不是病死的。”
“那她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我指甲掐进手心。
“谁?”
“你爹。”
马车外头,马蹄声急。
顾北辰的声音传进来。
“娘,有人追来了。”
他娘脸色一沉。
“沈家的人,动作真快。”
她看着我。
“丫头,怕不怕?”
“不怕。”
“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拿着。”
“这是……”
“你娘的遗物。”
我接过来。
匕首很沉。
刀鞘上刻着两个字。
“苏。”
“你娘姓苏。”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这把匕首,能打开沈家祠堂里那口棺材。”
“棺材?”
“你娘的棺材。”
我手抖起来。
“她在里头放了什么?”
“真相。”
马车外头,喊杀声近了。
顾北辰拔刀的声音。
他娘看着我。
“丫头,到了京城,先去祠堂。”
“好。”
“然后,把沈家翻过来。”
我攥紧匕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