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生刚爬上山顶,脚还没站稳。
“别动。”
一把刀抵在他后腰。
冰冷。
“卧槽。”赵横在身后骂了一句,“你他妈谁?”
沈铁生没回头。
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
“老周呢?”那人问。
声音沙哑。
“死了。”沈铁生说。
“放屁。”
刀往前顶了顶。
刺破衣服。
扎进肉里。
沈铁生咬着牙。
“真死了。”他说,“被官差砍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刀收了回去。
沈铁生转过身。
是个中年人。
满脸血。
衣服破破烂烂。
“我是老周的弟弟。”他说,“叫周虎。”
沈铁生打量他。
伤口很多。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你怎么在这?”沈铁生问。
“等人。”周虎说,“老周说今晚有人要来,让我在这守着。”
“等到了。”沈铁生说。
周虎点点头。
“跟我来。”
他转身往树林里走。
沈铁生跟上去。
赵横和弟弟跟在后面。
走了一炷香功夫。
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很小。
只能爬进去。
“妈的。”赵横说,“又要钻洞。”
“闭嘴。”沈铁生说。
他先爬。
洞里面很宽敞。
有火堆。
火堆旁坐着个人。
背对着他们。
“谁?”那人问。
“我。”周虎说。
那人转过身。
沈铁生愣住了。
是老孙。
那个被杀了的老部下。
“你不是死了吗?”沈铁生问。
“假死。”老孙说,“不然怎么躲过柳国公的眼线。”
沈铁生脑子有点乱。
“地图呢?”老孙问。
“挖到了。”沈铁生说。
“背面的话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还来?”
“我爹在里头。”沈铁生说,“管他有没有进无出。”
老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跟你爹一个德行。”他说。
沈铁生没接话。
“证据在哪?”老孙问。
“老家后院老槐树下。”沈铁生说。
老孙脸色变了。
“那地方现在全是柳国公的人。”他说,“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得去。”沈铁生说。
“不是吧。”赵横在旁边说,“你真要去?”
“嗯。”
“我真服了。”赵横说,“你他妈不要命了。”
沈铁生没理他。
他看着老孙。
“你有办法吗?”他问。
老孙想了想。
“有。”他说,“但得等三天。”
“等不了。”沈铁生说,“柳国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那也得等。”老孙说,“我的人还没到。”
“你的人?”
“对。”老孙说,“当年跟着你爹的老兄弟,还有十几个活着。”
沈铁生心里一热。
“他们在哪?”他问。
“散在各处。”老孙说,“我已经派人去叫了。”
“三天能到吗?”
“能。”
沈铁生坐下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他感觉伤口又疼了。
“好。”他说,“我等。”
——
第三天傍晚。
人到了。
十二个。
都是老兵。
脸上有刀疤。
手上全是老茧。
老孙给他们分了刀。
“今晚动手。”他说。
沈铁生拿着刀。
刀很沉。
很顺手。
“怎么进?”他问。
“从粪道。”老孙说,“跟上次一样。”
沈铁生点点头。
天黑后。
他们摸到城西。
粪道口还在。
臭味扑面。
“妈的。”赵横说,“又来。”
“忍着。”沈铁生说。
他第一个钻进去。
粪水没过膝盖。
冰凉。
他往前爬。
爬了半个时辰。
到了出口。
外面是条小巷。
没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爬出来。
浑身臭烘烘的。
“现在去哪?”赵横问。
“老家。”沈铁生说。
他们摸黑走。
绕开巡逻。
到了老家门口。
门锁着。
里面亮着灯。
“有人。”老孙说。
沈铁生翻墙进去。
院子里站着四个黑衣人。
腰里别着刀。
沈铁生没犹豫。
冲上去就是一刀。
那人没反应过来。
脖子被砍断。
血喷出来。
其他三个拔刀。
老兵们冲进来。
三下五除二。
全放倒。
“快。”老孙说。
沈铁生跑到后院。
老槐树还在。
他拿刀挖。
挖了快一尺深。
碰到个铁盒子。
他伸手去拿。
突然。
身后传来声音。
“别动。”
沈铁生回头。
是老孙。
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干什么?”沈铁生问。
“对不住了。”老孙说,“柳国公给了我一万两。”
沈铁生愣住了。
“你不是我爹的老部下吗?”
“以前是。”老孙说,“但现在,钱更重要。”
沈铁生握着铁盒子。
手在抖。
“你他妈骗我?”
“对。”老孙说,“从你挖到地图开始,我就知道了。”
“那假死也是演的?”
“嗯。”
沈铁生咬着牙。
“我真服了。”他说。
老孙伸手拿铁盒子。
就在这时。
一支箭射过来。
钉在老孙肩膀上。
老孙惨叫一声。
刀掉了。
沈铁生回头。
墙头上站着个人。
月光下。
是李叔。
他不是死了吗?
“快走!”李叔喊。
沈铁生抓起铁盒子。
往外跑。
身后传来马蹄声。
官差到了。
他翻墙。
跳进粪道。
爬。
拼命爬。
身后有脚步声。
是追兵。
他加快速度。
粪道出口到了。
他爬出来。
回头。
没人跟出来。
他瘫在地上。
喘着气。
手里还攥着铁盒子。
他打开。
里面是封信。
还有一块玉佩。
信上只有一行字。
“柳国公与蛮子王结拜,以铁矿换马。”
下面有个血手印。
沈铁生笑了。
笑得很难看。
“爹。”他说,“我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