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生瘫在粪道出口。
手里攥着铁盒子。
信上那行字,他看了三遍。
“柳国公与蛮子王结拜,以铁矿换马。”
下面有个血手印。
他爹的血手印。
“不是吧。”他低声说。
赵横从粪道里爬出来,浑身臭烘烘的。
“哥,你没事吧?”
沈铁生没说话。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老刘头跟弟弟也爬出来了。
四个人蹲在粪道口,谁也没动。
夜风挺冷。
远处传来狗叫声。
“现在去哪?”赵横问。
沈铁生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洗洗。”他说,“这味儿,狗都能闻着。”
老刘头笑了。
“你小子,真有你的。”他说,“这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然呢?”沈铁生说,“哭?”
四个人顺着河沟走。
找到一处浅滩。
沈铁生脱了衣服,跳进水里。
水凉得刺骨。
他搓着身上的泥。
后背的箭伤还在疼。
赵横也跳下来。
“哥,李叔怎么又活了?”
“不知道。”沈铁生说,“但他没死,是好事。”
“那老孙呢?”
“死了。”沈铁生说,“被李叔射死的。”
赵横沉默了一会儿。
“那地图……是真的?”
“真的。”沈铁生说,“我爹留下的。”
他把信的内容说了。
赵横听完,骂了一句。
“柳国公这狗东西。”
沈铁生没接话。
他想起李叔站在墙头上的样子。
月光下,那张脸挺平静。
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李叔为啥不跟我们一起走?”弟弟问。
沈铁生摇头。
“他可能还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
四个人洗完,上了岸。
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沈铁生把信又掏出来,晾了晾。
“这证据够不够?”赵横问。
“够。”沈铁生说,“但得送到对的人手里。”
“谁是对的人?”
沈铁生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朝堂上,谁可信?
他爹就是信了人,才被关进去的。
“先找个地方住。”他说,“明天再说。”
四个人摸黑走。
找到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
门板歪了,屋顶漏着光。
但能遮风。
沈铁生生了堆火。
火光照着四个人的脸。
老刘头从怀里掏出块干饼,掰成四份。
“凑合吃。”他说。
沈铁生接过饼,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剌嗓子。
但他吃得挺香。
“哥,”赵横说,“明天真去找人?”
“找。”沈铁生说,“但得先弄清楚,谁能帮咱们。”
“要不找李叔?”
“他神出鬼没的。”沈铁生说,“不好找。”
“那怎么办?”
沈铁生嚼着饼。
“我爹以前说过,朝堂上有个人,是他拜把子兄弟。”
“谁?”
“姓王。”沈铁生说,“叫王守义。”
“王守义?”赵横皱眉,“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沈铁生说,“但我爹说,这人能信。”
“那他在哪?”
“京城。”沈铁生说,“当了个什么官。”
“多大?”
“不知道。”
赵横叹了口气。
“哥,你这啥都不知道,咋找啊?”
“慢慢找。”沈铁生说,“总比没有强。”
火堆噼啪响。
弟弟靠在墙上,睡着了。
老刘头也眯着眼。
沈铁生看着火。
心里想着那封信。
还有那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个字。
“沈”。
这是他爹的。
他攥着玉佩。
手心发热。
“爹,”他低声说,“等我。”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铁生猛地站起来。
手按在刀柄上。
“谁?”
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月光照进来。
是李叔。
沈铁生愣住了。
“你怎么找到这的?”
李叔没说话。
他走进来,坐在火堆边。
身上有伤。
胳膊上还在流血。
“我跟着你们。”他说,“怕你们出事。”
“那你刚才怎么不现身?”
“不方便。”李叔说,“官差还在搜。”
沈铁生递了块布过去。
李叔接过来,缠在胳膊上。
“信呢?”他问。
“在。”沈铁生拍了拍胸口。
“好。”李叔说,“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爹的另一个老部下。”李叔说,“在京城。”
“谁?”
“姓王。”
沈铁生心跳加速。
“王守义?”
李叔点头。
“对。”他说,“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