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出租屋的门，我连灯都没开。
直接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妈妈的消息停在那个开心的表情上。我没回。不知道怎么回。说好的回家，又泡汤了。
我真服了。
翻了个身，枕头边还放着上个月没拆的快递。是朋友寄来的生日礼物，我连拆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我爬起来洗脸，镜子里的自己跟鬼一样。眼睛肿着，头发乱着。冷水冲了把脸，好了一点。
出门的时候，门口多了个快递箱。
是妈妈寄的羽绒服。
我蹲在楼道里拆开，橘红色的。我爸选的果然很跳。但摸上去很厚，很软。我套上试了试，刚好合身。
口袋里有张纸条。
妈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穿之前先晒晒，有一股新衣服的味道。」
我站在楼道里，穿着那件羽绒服，愣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领导在群里催：「会议室准备好了，人呢？」
我锁上门，快步往地铁站走。风还是冷的，但羽绒服很暖。
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领导站在白板前，脸色不太好。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项目延期，客户不满，要改方案。领导说这周必须通宵赶出来。
没人说话。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手机上有妈妈的新消息：「羽绒服收到了吗？」
我打字：「收到了，很暖。」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周都回不去了。
隔壁工位的小陈探过头来：「晚上一起点外卖？加班。」
我点点头。
然后给妈妈回：「妈，这周项目赶，下次吧。」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想看回复。
下午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抱了个保温箱进来：「哪位是李明的？有同城闪送。」
我愣了一下。
打开保温箱，里面是一盒饺子。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先吃，别饿着。妈。」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指有点抖。
小陈凑过来：「卧槽，你妈给你送的？太暖了吧。」
我没说话。
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我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嚼着嚼着，鼻子就酸了。
眼泪掉进饭盒里。
我赶紧擦了擦眼睛，装作被热气熏到了。
小陈没看见，他在那埋头吃外卖。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语音：「妈，饺子很好吃。」
声音有点哑。
她回了一条文字：「好吃就行。别太累，注意身体。」
我锁了屏幕。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写字楼的灯亮着，像一个个笼子。
我坐在里面，穿着那件橘红色的羽绒服，吃完了那盒饺子。
晚上十点，我走出写字楼。
地铁站还是那个地铁站。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走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的大姐看了我一眼：「小伙子，这么晚才下班？」
我笑了笑：「嗯。」
「注意身体啊。」
我说了声谢谢，走出便利店。
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我习惯性地走到最末端的车厢位置。
手机又震了。
不是妈妈。是房东。
「小李，房子下个月到期，我不续了。你尽快找房子吧。」
我盯着屏幕。
地铁进站了。
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