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到腰了。
林晚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我真服了,死之前连根烟都没有。”
阿强骂了句:“离谱,我水产摊还欠三个月租金。”
陈师傅没说话,盯着江面。
突然,船停了。
不是沉下去的那种停,是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不是吧?”阿强低头看,“船底有东西。”
水还在涨,但船不再下沉。
林晚感觉脚底下有什么在动,硬邦邦的,像木头。
“棺材。”陈师傅说,“江底的棺材浮上来了。”
林晚低头看,浑浊的江水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棺材顶住了船底。
阿强咽了口唾沫:“你那个住在棺材里的朋友?”
陈师傅没回答,但脸色变了。
棺材在动。
不是被水冲的那种动,是里面有东西在推。
“咔嚓”一声。
棺材盖裂了一道缝。
林晚心跳快得发疼。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白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那只手抓住棺材边沿,慢慢推开了盖子。
一个脑袋探出来。
头发很长,贴在脸上,看不清脸。
但陈师傅看见那头发,整个人僵住了。
“小曼?”他声音发抖。
林晚和阿强对视一眼。
周小曼?
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吗?
棺材里的人抬起头,拨开脸上的头发。
是一张女人的脸。
很白,但不像死人那种白,像长期不见阳光。
她看着陈师傅,笑了:“老陈,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陈师傅往前走了一步,水花溅起来:“你没死?”
“死了。”女人说,“又活了。”
她慢慢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在棺材盖上。
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碎花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
林晚突然觉得冷。
“你救了我。”女人看着陈师傅,“也害了我。”
陈师傅嘴唇发抖:“什么意思?”
“那个人治好了我的病,但把我关在棺材里。”女人说,“他说,等你死了,就让我出去。”
阿强骂了一句:“卧槽,这什么变态?”
女人转头看他:“你是阿强?”
阿强一愣:“你认识我?”
“你推刘叔下江那天,我在江底看见的。”女人说,“刘叔没死,他也在江底。”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底下到底住了多少人?
女人又说:“林晚,你姐姐也在下面。”
林晚腿软了:“我姐?”
“周小媛。”女人说,“她没嫁人,她一直在江底等你。”
船又开始动了。
不是往上浮,是在往下坠。
棺材在沉。
女人看着陈师傅:“老陈,跟我走吧。”
陈师傅看着她,突然笑了:“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伸手想拉住他,但水太深了,够不着。
陈师傅跳进了棺材里。
女人也躺了回去。
棺材盖慢慢合上。
沉下去了。
江面上只剩下一个漩涡。
阿强看着林晚:“我们怎么办?”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江面,突然笑了:“我也想下去看看。”
阿强慌了:“你别乱来!”
林晚没理他,往江里走了一步。
水没到脖子。
突然,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踝。
往下拉。
林晚没挣扎。
她看见水里有一张脸。
和她长得很像。
是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