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拉进水里。
水很浑。
她睁着眼,看见姐姐的脸贴得很近。周小媛在水里冲她笑,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林晚听不见。
但她看懂了。
姐姐说:终于等到你了。
林晚想哭,但眼泪和江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突然觉得,在水里也挺好。
不用逃了。
不用嫁人了。
不用再想那些破事了。
周小媛拉着她往下沉。
越往下,水越黑。
林晚看见底下有光。
不是太阳光,是那种老式的煤油灯。
她愣了。
江底有灯?
等游近了,她看见一个东西。
不是棺材。
是一间房子。
青砖瓦房,门口挂着红灯笼,像几十年前那种老宅。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
周小媛拉着她游进去。
房子里没有水。
林晚跌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抬头,看见屋里坐着三个人。
陈师傅,周小曼,还有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林晚认出来了。
是刘叔。
阿强说推下江的那个刘叔。
刘叔看见她,推了推眼镜:“来了?”
林晚说不出话。
周小媛从后面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别怕,”周小曼说,“这里没有水。”
“不是吧?”林晚说,“你们……你们一直住在这里?”
“三十年。”周小曼说。
陈师傅低着头,没说话。
刘叔翻开账本:“林小姐,你来得正好。有些账,该算算了。”
林晚脑子里全是浆糊。
她看着姐姐:“你……你不是死了吗?”
周小媛喝了口茶:“你猜。”
“我真服了。”林晚说,“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周小曼笑了:“你比你姐姐急性子。”
周小媛说:“她一直这样。”
林晚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叔敲了敲桌子:“三十年前,周家欠小曼一条命。小曼没死,她来江底找我,求我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
“假死。”刘叔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这样,她才能躲开周家的追杀。”
林晚看向周小曼:“谁要杀你?”
周小曼没说话。
周小媛替她说了:“我爸。”
林晚愣住了。
“周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小媛说,“我爸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小曼姐发现他做假账,他就想灭口。”
陈师傅突然开口:“所以我把她沉江了。”
林晚看着他:“你不是说为了救她吗?”
“是救。”陈师傅说,“如果不沉江,她会死得更惨。周家派了人,在岸上等着。”
林晚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那阿强呢?”她问,“他推刘叔下江,也是假的?”
刘叔笑了:“阿强那小子,是真想杀我。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
“我三十年前就死了。”刘叔说,“你看见的,是另一个我。”
林晚头皮发麻。
“那……那阿强现在在哪?”
周小曼看向门外:“他应该快下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响。
阿强从水里滚进来,浑身湿透。
他看见屋里的人,骂了一句:“卧槽,真有你的,你们全在下面开派对?”
没人理他。
刘叔合上账本:“人到齐了。现在,我来说说,三十年前,到底是谁杀了周小曼。”
周小曼说:“我没死。”
“我知道。”刘叔说,“但有人以为你死了。”
他看向林晚:“那个人,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