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跟着老头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
四周全是碎石和枯草。
矿场的轮廓在晨雾里模糊。
老头不说话。
沈岚也不问。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电话里那个声音说妈死了三百年。
老头说妈还活着。
谁是真的？
不是吧。
他连自己妈是死是活都要靠别人告诉？
走到矿洞口。
老头停下。
“你妈在里面。”
“你自己进去。”
“我不跟了。”
沈岚盯着他。
“你逗我呢？”
“都到这了你不进去？”
老头摇头。
“有些事。”
“得你自己看。”
“我进去。”
“她就不会说话了。”
沈岚想骂人。
但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往洞里走。
矿洞里很暗。
只有头顶裂缝漏下几缕光。
沈岚摸到石壁。
手心里全是汗。
走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有亮光。
他加快脚步。
亮光处是个小石室。
石室中央坐着个人。
女人。
穿着蓝布衣服。
头发花白。
脸很瘦。
沈岚愣住。
“妈？”
女人抬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凶兽那种红。
是哭过的红。
“小岚。”
“你来了。”
沈岚冲过去。
蹲在她面前。
“妈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在老家吗？”
女人笑了笑。
笑得很苦。
“我被困在这。”
“三百年了。”
沈岚脑子嗡的一声。
“三百年？”
“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
“对。”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但我没死。”
“我被凶兽困在这。”
“等你来。”
沈岚手抖得厉害。
“等我？”
“等我干嘛？”
女人伸手。
摸他的脸。
“等你杀了我。”
沈岚僵住。
“什么？”
“我是凶兽碎片。”
“最老的那一块。”
“你爸当年把我封印在这。”
“用我的命。”
“换你活。”
沈岚站起来。
后退两步。
“你胡说。”
“我爸早死了。”
女人摇头。
“他没死。”
“他就在外面。”
“那个老头。”
“就是你爸。”
沈岚脑子一片空白。
老头是他爸？
那个在秘境里骗他、救他、又骗他、又救他的老头？
“不是吧……”
女人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小岚。”
“你听我说。”
“凶兽封印不了。”
“只能融合。”
“你爸把我封印在这。”
“是想让我活。”
“但他错了。”
“我活不了。”
“你也活不了。”
“除非。”
“你杀了我。”
“拿走我的碎片。”
“然后。”
“去杀你爸。”
沈岚摇头。
“我不杀你。”
“也不杀他。”
女人笑了。
笑得很温柔。
“你会的。”
“因为。”
“你不杀我。”
“凶兽就会吃掉我们所有人。”
她伸手。
抓住沈岚的手。
按在自己胸口。
“来吧。”
“妈不怕。”
沈岚眼泪掉下来。
他拔出破虚剑。
剑尖对着她的胸口。
手在抖。
“妈……”
“别哭。”
“妈等你三百年。”
“就是等这一刻。”
沈岚闭上眼睛。
剑刺下去。
没有血。
女人化作一道光。
钻进剑里。
沈岚跪在地上。
嚎啕大哭。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头站在洞口。
眼睛是金色的。
“你杀了她。”
“很好。”
沈岚抬头。
眼睛是红的。
“你是我爸？”
老头沉默。
“是。”
“为什么骗我？”
“因为。”
“你不杀她。”
“她就得杀你。”
沈岚站起来。
剑指着老头。
“现在。”
“轮到你了。”
老头笑了。
笑得很累。
“来吧。”
“儿子。”
沈岚冲过去。
剑光一闪。
老头没躲。
剑刺进他胸口。
老头低头看着剑。
又抬头看沈岚。
“好。”
“很好。”
“你终于。”
“长大了。”
他化作黑雾。
消散。
沈岚站在原地。
剑掉在地上。
他杀了自己妈。
又杀了自己爸。
矿洞里很安静。
突然。
手机响了。
沈岚捡起来。
屏幕上是条短信。
“恭喜你。”
“你通过了。”
“万灵宗第三十七代掌门。”
“沈岚。”
发信人：你自己。
沈岚盯着屏幕。
手在抖。
短信又来了。
“现在。”
“来废墟。”
“我等你。”
“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