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全是水。
不是江水。
是另一种水。
黏糊糊的。
我踩进去。
脚底有东西在动。
软的。
操。
“林晚。”
外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往前走。
手摸到墙。
墙上全是字。
刻的。
“周家列祖列宗之位。”
“非人勿入。”
“入者死。”
我真服了。
这他妈是墓。
不是门。
哭声停了。
换成笑声。
咯咯咯的。
像鸡叫。
“你怕了?”
我转身。
黑暗里站着一个女人。
白衣服。
湿漉漉的。
脸看不清。
“你是外婆?”
“不是。”
她往前走一步。
“我是你妈。”
我妈?
我妈不是在外面吗?
“你逗我呢?”
“你妈在外面。”
她说。
“我是你妈的双胞胎妹妹。”
“你外婆的第三个女儿。”
“周小玉。”
我脑子炸了。
“你妈把我锁在这里。”
“三十年了。”
“等你来。”
“等你开门。”
“等你死。”
她伸手。
手是透明的。
能看到骨头。
“钥匙在你肚子里。”
“那把鱼。”
“假的。”
“真的在这里。”
她拍拍肚子。
“在我肚子里。”
“你外婆让你吃的。”
“是毒药。”
“不是钥匙。”
我胃开始疼。
翻江倒海的疼。
“搞毛啊!”
我蹲下去。
吐了。
吐出一堆黑色的水。
水里有什么在动。
小东西。
像虫子。
“那才是钥匙。”
周小玉说。
“你吐出来了。”
“现在。”
“你可以开门了。”
她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光。
绿光。
“你外婆在里面。”
“你爷爷也在。”
“你妈也在。”
“都在等你。”
“等你开门。”
“等你死。”
我站起来。
腿在抖。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钥匙。”
“钥匙必须死。”
“门才能开。”
“门开了。”
“周家的祖宗才能出来。”
“才能活。”
她笑了。
嘴咧到耳朵根。
“你妈杀了我。”
“你外婆杀了我。”
“你爷爷杀了我。”
“现在。”
“轮到你了。”
她扑过来。
手掐住我的脖子。
凉的。
像冰。
我喘不上气。
眼前发黑。
然后我听见了。
另一个声音。
“放开她。”
是陈师傅。
他站在我身后。
手里拿着账本。
“账本里。”
“记着真正的钥匙在哪。”
“不是她。”
“是你。”
“周小玉。”
周小玉松开我。
转身。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陈师傅翻开账本。
“三十年前。”
“你妈把你锁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是钥匙。”
“是因为你杀了人。”
“你杀了周家祖宗。”
“用真钥匙。”
“你把它吞了。”
“它在你肚子里。”
“三十年。”
“现在。”
“该拿出来了。”
周小玉尖叫。
声音刺穿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轰隆隆的。
像水声。
然后我看见了。
绿光里。
一个东西在爬。
人形。
但不像人。
它朝周小玉爬过去。
“不!”
周小玉往后退。
“不要!”
那个东西抓住了她。
手插进她肚子。
掏出一把钥匙。
金色的。
发光。
周小玉倒下去。
死了。
那个东西拿着钥匙。
看着我。
“你。”
“开门。”
声音不是人声。
像金属刮玻璃。
我接过钥匙。
手在抖。
陈师傅看着我。
“开门吧。”
“结束了。”
我走到绿光前。
那里有一扇门。
石头的。
上面刻着字。
“周家之墓。”
“非人勿入。”
“入者死。”
我把钥匙插进去。
门开了。
里面全是棺材。
七口。
排成一排。
最中间那口。
盖子掀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
是我外婆。
她睁着眼。
看着我。
“林晚。”
“你终于来了。”
“进来吧。”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
我迈出一步。
脚踩进棺材。
然后我听见了。
身后的门。
关上了。
黑暗。
彻底吞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