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声音越来越近。
像骨头在地上拖。
我拉着阿强往后退。
周小曼站在井口，浑身湿透，脸白得跟纸一样。
“跑不掉的。”她说。
“它吃了我姐姐。”
“吃了钥匙。”
“现在它要你。”
我嗓子发干。
“妈的，我肚子里那钥匙是假的？”
“假的。”
“你妈给你的，全是假的。”
阿强骂了一句：“搞毛啊！那真钥匙在哪？”
周小曼指了指井底。
“在它肚子里。”
“你姐姐说的没错。”
我脑子嗡嗡响。
井口开始冒水。
绿光从底下透上来。
然后一只手——不，是爪子——搭上了井沿。
指甲有半根手指长，黑的。
我腿软了。
阿强拉我：“跑啊！”
我动不了。
那东西爬出来了。
浑身裹着泥浆，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它的肚子——鼓的，像吞了个人。
周小曼没动。
她说：“祖宗，你醒了。”
那东西抬头。
眼睛是绿的。
它盯着我。
“钥匙……”
“在你肚子里……”
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往后退。
“我没钥匙！”
“假的！”
它笑了。
“假的……也能开门……”
周小曼脸色变了。
“什么？”
祖宗慢慢站起来。
比人高出一截。
“钥匙……不分真假……”
“只要……是周家的血……”
我脑子炸了。
所以不管我吃的是真的假的。
只要我活着。
它就是钥匙。
离谱。
真他妈离谱。
阿强拉着我往后退。
“你他妈快想办法！”
我想什么？
我全家都是疯子。
祖宗朝我走过来。
每一步都带着水声。
周小曼突然挡在我前面。
“你不能吃她。”
祖宗停下。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妹妹。”
祖宗歪头。
“你……没有妹妹……”
“有。”
“她妈是我杀的。”
“她姐是我杀的。”
“但她是我妹妹。”
我愣住。
什么？
周小曼回头看我。
“你妈杀的那个替身，是我姐姐。”
“我杀的那个替身，是你妈。”
“你姐姐——是我女儿。”
我脑子转不动了。
“什——什么？”
“你外公骗了所有人。”
“他让我假死，让你妈假死，让周家所有人假死。”
“就为了守住这座城。”
祖宗站在那儿，没动。
它好像在听。
周小曼继续说。
“但你姐姐——是我的女儿。”
“她被丢进井里，就是为了养祖宗。”
“你妈不知道。”
“你外公也不知道。”
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所以……我姐姐……”
“是你外甥女。”
阿强在旁边骂了一句：“卧槽，这一家子真乱。”
祖宗突然开口。
“说完了？”
周小曼点头。
“说完了。”
“那就……开门……”
祖宗伸手，朝我抓来。
我闭上眼。
然后听见一声闷响。
睁开眼。
陈师傅站在我面前。
手里拿着那把账本。
他朝祖宗扔过去。
“别碰她。”
祖宗接住账本。
翻开。
然后笑了。
“你……也骗了所有人……”
陈师傅没说话。
“你写的账本……是假的……”
“你偷的账本……也是假的……”
“你……才是钥匙……”
我瞪大眼睛。
什么？
陈师傅回头看我，笑了。
“林晚。”
“你妈没告诉你。”
“你爸是谁。”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爸——姓陈。”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
祖宗朝陈师傅走去。
“钥匙……终于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