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看着我。
手停在半空。
“开膛。”
“或者,你死。”
我闭上眼。
胃里那鱼还在游。
像活的一样。
“好。”
我开口。
“我开膛。”
周小曼尖叫:“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累了。
从逃婚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逃。
逃到江边,逃进江底,逃到这座城。
结果钥匙在我肚子里。
你逗我呢。
阿强抓住我胳膊:“别犯傻。”
“你死了,谁还知道真相?”
“真相?”我笑,“真相就是我妈骗我,我爸骗我,连我双胞胎姐姐都是假的。”
“这破钥匙,谁爱要谁要。”
祖宗没动。
它只是盯着我的肚子。
“钥匙在你胃里。”
“你死,钥匙出。”
“你活着,钥匙烂在肚子里。”
“周家的门,永远打不开。”
我深吸一口气。
江水的味道。
还有血的味道。
我伸手。
阿强拦我。
我推开他。
“让开。”
“林晚!”
“我说让开!”
我抽出他腰间的刀。
刀是陈师傅的。
锈的。
但够快。
我撩起衣服。
肚皮上全是水泡。
江底泡久了。
刀尖抵着皮肤。
冷。
“晚晚!”
是周小曼的声音。
“别!”
我没理。
一刀划下去。
疼。
真他妈疼。
血涌出来。
温的。
和江水混在一起。
祖宗伸手。
它要伸进我肚子里。
突然——
绿光大盛。
整个墓室都在晃。
“住手!”
是我妈的声音。
她从井口跳下来。
手里拿着另一把刀。
“钥匙不在她肚子里!”
我妈喊。
“在我这!”
她张开嘴。
嘴里含着一条小鱼。
活的。
鱼鳞闪着绿光。
祖宗停住。
“你……”
“你才是真正的守墓人?”
我妈没回答。
她走过来。
把鱼吐在我伤口上。
鱼钻进我身体里。
伤口瞬间愈合。
“妈……”
“别说话。”她抱紧我。
“钥匙一直在妈肚子里。”
“你吃的那条,是假的。”
“妈骗了你。”
“对不起。”
我哭不出来。
眼泪早流干了。
“所以……”我哑着嗓子,“现在怎么办?”
我妈看向祖宗。
“钥匙在我这。”
“你想要的,我给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祖宗歪着头。
“说。”
“放林晚走。”
“让她离开江底城。”
“永远别再回来。”
祖宗沉默。
然后它笑了。
“可以。”
“但你要留下。”
“永远守墓。”
我妈点头。
“好。”
“妈!”
我喊。
她没回头。
她走向祖宗。
张开嘴。
鱼从她喉咙里游出来。
绿光刺眼。
整个墓室都在下沉。
水涌进来。
阿强拉住我。
“走!”
“我不走!”
“不走你妈就白死了!”
他拽着我往上游。
水越来越深。
回头。
我妈站在绿光里。
对着我笑。
嘴唇动。
“晚晚,好好活着。”
然后绿光消失。
我妈也消失。
我拼命往下游。
但水推着我往上。
往上。
破出水面。
是江。
熟悉的江。
渡轮还在。
陈师傅站在甲板上。
他看着我。
“你回来了。”
“你妈呢?”
我没说话。
我爬上船。
阿强也爬上来。
我们三个。
和最开始一样。
陈师傅开船。
“去哪?”他问。
“随便。”我说。
船往对岸开。
江风大。
我靠着栏杆。
肚子不疼了。
但心里空了一块。
阿强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来。
没抽。
“你妈……”他开口。
“别说了。”
船到岸。
我下船。
回头。
江面平静。
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我妈在江底。
永远。
我往前走。
没回头。
突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
“林晚。”
是男人的声音。
“你妈死了。”
“但钥匙还在。”
“周家真正的墓,不在江底。”
“在你身上。”
“你肚子里的鱼,才是真钥匙。”
电话挂断。
我低头看肚子。
伤口还在。
隐隐发痒。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