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
陌生号码又打过来。
接。
“你肚子里的鱼,是钥匙。”
“搞毛啊。”我骂了一句,“你谁啊?”
“你妈的朋友。”
“我妈死了。”
“我知道。”他声音很平静,“你妈死之前跟我说过,鱼才是真的。你吃的那个,假的。”
我低头看肚子。
伤口还在发痒。
“你逗我呢?鱼在我肚子里,我怎么拿出来?”
“剖。”
“……”
阿强在旁边抽烟,听见了。
“谁啊?”
“不认识。”
他抢过手机。
“喂,你他妈谁啊?让她剖肚子?你疯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阿强吧?”
“你认识我?”
“你推刘叔下江那天,我在船上。”
阿强手一抖。
烟掉地上。
“你逗我呢?”
“没逗你。刘叔没死,我救的。”
阿强脸色白了。
我拿回手机。
“你到底想干嘛?”
“你外公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钥匙在鱼肚子里。鱼在你肚子里。你剖开,取出来,周家的墓才能打开。你外婆不是周家的人,她守的是另一座墓。”
“什么墓?”
“你妈的墓。”
我愣住了。
“我妈的墓?”
“你妈死了,但她的墓不在江底。在江底城下面。你外婆守着的,是你妈的墓。”
“你妈不是周家二小姐,她是……”
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
关机。
我蹲在岸边。
江水拍着石头。
阿强坐我旁边。
“你肚子真疼?”
“疼。”
“那鱼……活着?”
“不知道。反正能动。”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去医院?”
“去个屁。医院能查出钥匙?”
我们俩都没说话。
风大。
我肚子突然动了一下。
像是鱼翻了个身。
我吓得站起来。
“怎么了?”
“它动了。”
“你逗我呢?”
“真的。”
我掀开衣服。
肚子上伤口旁边,鼓起一个小包。
在游。
阿强盯着看。
“这他妈是鱼?”
“不然呢?”
小包从左游到右。
又从右游到左。
然后停住了。
我肚子开始疼。
很疼。
比之前都疼。
我蹲下去。
额头冒汗。
“林晚?”阿强扶我。
“别碰我!”
我咬着牙。
肚子里的东西在往上顶。
顶到喉咙。
我吐了。
吐出一口水。
水里有一条小鱼。
银色的。
在地上蹦。
阿强看着它。
我看着它。
小鱼蹦了两下。
不动了。
“钥匙?”阿强问。
“不知道。”
我伸手去拿。
鱼突然又动了。
蹦起来。
蹦进江里。
“操!”
我扑过去。
没抓住。
鱼在水里游。
游向江心。
我站在水里。
江水没过膝盖。
阿强喊我。
“林晚!回来!”
我没动。
鱼不见了。
我肚子不疼了。
但心里空了一块。
比之前还空。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接。
“鱼呢?”那个声音问。
“跑了。”
“跑了?”
“蹦江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笑了。
“你妈说得没错。”
“说什么?”
“你是个废物。”
电话挂断。
我站在江水里。
阿强走过来。
“走吧。”
“去哪?”
“找鱼。”
“怎么找?”
他看着我。
“你妈不是说了吗?好好活着。”
“鱼会回来的。”
“真的?”
“假的。”
我笑了。
他也笑了。
我们俩站在江水里。
像两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