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小倩。
“周哥，你走了？”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在楼下。”
“你……能上来一趟吗？我好像又发现点东西。”
我掐了烟，上楼。
门开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
“你看这个。”她把盒子翻过来，底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被胶带粘得死死的。
我凑过去看。
字很小，但很清楚。
“小倩，如果哪天你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别哭，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末班车那趟线，我托了老周。
他是我兄弟，他会替我照顾你。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跑末班车那三年，每天晚上十一点半，都会经过你公司楼下。
你总加班，我就看着你上车，坐最后一排。
你从来没发现过我。
后来我换了九点那趟，还是能看到你。
你总是坐同一个位置，到同一站下。
我一直在看着你。
刘洋。”
我看完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
“周哥，他说的老周……是你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操。
我真服了。
他说的老周，是我。
可我不记得他托过我啊。
三年前，他出事之前，我们最后一次喝酒。
他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老周，我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帮我看着点小倩。”
我当时以为他喝醉了胡说，就随口应了句“行行行”。
谁知道他是认真的。
“周哥？”小倩看着我。
“啊……对，他跟我说过。”我硬着头皮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骗我。”
“……”
“你刚才的表情，明显是刚想起来。”
我挠了挠头。
“是，我忘了。三年前他喝多了说的，我以为他开玩笑。”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
“他什么都算好了。”她轻声说，“连你什么时候想起来，都算好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写这张便利贴的时候，应该还没出事。但他已经猜到，你可能不会记得那件事。”
“所以他才把便利贴藏在盒子底下？”
“嗯。”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怕你忘了，也怕我找不到。”
我靠在墙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洋这小子，到底安排了多少事？
“周哥。”
“嗯？”
“明天晚上，你能陪我再去一趟墓园吗？”
“去干嘛？”
“我想告诉他，我都知道了。”她笑了笑，眼泪掉下来，“他不用再躲着我了。”
我点了点头。
“行。”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周哥。”
“嗯？”
“你跑末班车那天，是不是也见过我？”
我愣住了。
她笑了笑，关上了门。
楼道里又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难道她……早就知道我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