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关机了。
我站在他家门口，敲了五分钟。
没人。
“搞毛啊。”我骂了一句。
小倩跟在我后面，脸色一直不好。
“他会不会跑了？”她问。
“不知道。”
我又敲了几下。
隔壁门开了，一个大爷探出头。
“找老李？他昨天就搬走了。”
我愣住。
“搬哪了？”
“不知道，半夜走的，动静挺大。”
大爷关门。
我转身看小倩。
“真有你的。”她苦笑，“老李果然有问题。”
“他为什么要跑？”
“因为阿坤的死，跟他有关。”
我点了根烟。
“你说，刘洋是不是老李害死的？”
她摇头。
“不知道，但阿坤出现在现场，老李又跑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抽完烟，拿出手机。
这次不是打给老李，是打给车队调度。
“喂，王哥，老李昨天请假了？”
“对啊，他说家里有事，请了三天。”
“他跟你说了去哪没？”
“没说，怎么了？”
“没事。”
我挂了电话。
“他在撒谎。”我说。
“谁？”
“老李。他根本没请假，是直接跑了。”
小倩沉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阿坤的家人。”我说。
“你知道他家在哪？”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刘洋的债主，不止阿坤一个。”
她瞪大眼睛。
“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她，“刘洋欠的钱，不是小数目。阿坤只是其中一个，其他人还在追债。”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叹气，“刘洋出事前，找我借过钱。”
她愣住。
“你借了？”
“借了，三万。”我说，“他说要还债，我没多想。”
“那你现在……”
“钱我不要了。”我打断她，“但我要知道真相。”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老周，你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她压低声音，“我怕查到最后，发现刘洋不是好人。”
我看着她。
“他是不是好人，不重要了。”我说，“重要的是，他死了，我们得知道为什么。”
她没说话。
“走吧。”我说，“去找另一个债主。”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人，他认识所有放贷的。”
“谁？”
“开出租的老赵。”
她苦笑。
“你们开车的，是不是都认识道上的人？”
“不是。”我摇头，“但开夜班的，多少知道点。”
我们下楼，打车去老赵常去的大排档。
路上，我一直在想老李。
他为什么要跑？
阿坤的死，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刘洋……
他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车停在大排档门口。
我下车，看见老赵正跟人喝酒。
“老赵。”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
“哟，老周，稀客啊。”
我坐下，小倩站在旁边。
“找你打听个人。”
“谁？”
“阿坤。”
他笑容僵住。
“你打听他干嘛？”
“他死了。”我说。
“我知道。”
“谁杀的他？”
他看着我，喝了一口酒。
“老周，有些事，别问。”
“我必须问。”
“为什么？”
“因为刘洋也死了。”
他沉默。
“老周，刘洋的死，是意外。”
“那阿坤呢？”
他放下酒杯。
“阿坤的死，也是意外。”
“你信吗？”
他没说话。
“老赵，告诉我。”
他叹气。
“阿坤出事前，见过一个人。”
“谁？”
“老李。”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阿坤回去后，就去找刘洋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我靠在椅背上。
小倩抓住我的胳膊。
“老李为什么要见阿坤？”她问。
老赵摇头。
“我不知道，但老李那天晚上，很紧张。”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来找我借钱。”
“借钱？”
“对，他说要还债。”
“还谁的债？”
“他没说。”
我站起来。
“老赵，谢谢你。”
“老周，别查了。”他看着我，“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我知道。”我转身，“但已经晚了。”
走出大排档，小倩问我。
“现在去哪？”
“去找老李。”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老家在哪。”
“你确定？”
“不确定。”我苦笑，“但总得试试。”
她沉默。
“老周。”
“嗯？”
“你说，老李会不会也……”
“不会。”我打断她，“他没那么傻。”
但我知道，我在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