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晚上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通电话。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隔了层水。
“念念,是妈。”
她反复想,那声音像谁。
像她自己。
真离谱。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出门。
村里人看见她,打招呼。
“念念回来啦?你爸的事,节哀啊。”
她点点头,往老屋走。
槐树还在那儿。
叶子掉了一半,地上铺了一层。
她看了看手机。
两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她没等。
找了把铁锹,在槐树底下乱挖。
妈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挖了十来分钟,铁锹碰到硬东西。
她蹲下去扒开土。
一个塑料袋。
打开,里面是个小铁盒。
比上次那个小得多。
她拿起来,晃了晃。
有东西在里头响。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写着:“念念,妈对不起你。钥匙开你爸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笔迹很旧,纸都泛黄了。
沈念盯着纸条。
她爸的书桌,她翻过。
抽屉锁着的。
她以为丢了钥匙。
沈念拿着钥匙,往回走。
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念念,你到了吗?”
她回了一条:“到了。你在哪?”
没回复。
她进屋,上楼,翻她爸的书桌。
最下面那个抽屉,锁孔很旧。
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
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本相册。
很厚。
她拿出来,翻开。
第一张照片,是她妈。
抱着一个婴儿。
背面写着:“念念满月,妈抱你。”
沈念翻下一页。
是她妈在槐树底下,笑着。
再翻。
是她妈和她爸的合影。
她妈肚子很大。
背面写着:“老二五个多月,念念三岁。”
沈念手抖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医院的照片。
她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旁边是她爸,抱着她。
背面写着:“念念,妈走了。爸对不起你。”
沈念眼泪掉下来。
她翻回第一页,重新看。
忽然发现不对劲。
相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
上面写着:“念念,妈没死。你爸骗你的。妈在南方,等你来找我。”
下面一行小字:“别告诉你爸。”
沈念脑子嗡的一声。
她掏出手机,打给那个号码。
没人接。
她发消息:“你到底是谁?”
等了五分钟。
回复来了。
“念念,我是妈。你爸不让我见你。他死了,我才能来找你。”
沈念盯着屏幕。
我真服了。
这都什么事。
她站起来,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手机又震了。
“明天下午三点,镇上汽车站。妈穿红衣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