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
沈念站在镇汽车站门口。
她没进去。
就站在台阶上，盯着那扇玻璃门。
妈的。
这事太扯了。
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打电话，说要见面。
她掏出手机，翻到昨天那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镇上汽车站。妈穿红衣服，等你。”
她看了三遍。
又抬头。
车站里人不多。
几个老头在长椅上打瞌睡。
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在买票。
没看见穿红衣服的。
沈念深呼吸。
她想起父亲那部手机。
想起那些录音。
想起那句“爸在这儿”。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为什么要来？
明明知道这不可能。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想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很痛。
三点差五分。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从车站里面走出来。
沈念愣住了。
那个女人，跟她妈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
更准确地说，是跟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沈念腿软了。
她扶着栏杆，往下走。
一步。
两步。
那个女人看见她了。
笑了。
“念念。”
声音很轻。
沈念走到她面前。
离得很近。
能看见她脸上的皱纹。
眼角的。
嘴角的。
还有她脖子上的那条疤。
沈念记得。
她妈照片上，脖子上也有一条疤。
“你……”沈念开口，声音哑了。
“我是妈。”女人说，眼泪掉下来，“念念，妈对不起你。”
沈念没说话。
她盯着那张脸。
一模一样。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爸不让我见你。”女人擦眼泪，“他恨我。恨我离开他。”
“你离开他？”沈念问。
“对。”女人点头，“我生你的时候差点死掉。后来我跑了。我不敢回去。”
沈念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你爸死了。”女人说，“他死了，我才能来找你。”
沈念盯着她。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老二呢？”她问，“我妈怀的那个孩子。”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老二？”
“我妈怀了第二个孩子。后来……”
“没有。”女人打断她，“我就生了你一个。你爸骗你的。”
沈念心里一沉。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她妈肚子很大。
背面写着：“老二五个多月，念念三岁。”
“你看。”沈念把手机递过去。
女人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这是你爸写的。”她说，“他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想留住我。”女人说，“他怕我走。他编了一个孩子，想让我留下来。”
沈念摇头。
“不对。”她说，“这照片是真的。你的肚子是真的。”
女人沉默了。
“你到底是谁？”沈念问。
女人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是你妈。”她说，“真的。”
“那你告诉我，老二去哪了？”
女人没说话。
沈念盯着她。
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父亲那部手机。
想起最后那条消息。
“念念，别信她。”
沈念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账号。
果然。
又有一条新消息。
“她不是你妈。她是老二。”
沈念抬头。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你到底是谁？”她问。
女人笑了。
笑得很诡异。
“我是你妹妹。”她说，“你妈生我的时候，她死了。爸骗你，说妈走了。其实，是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