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天刚亮。
我推开念安的门，她已经醒了。
“走吧。”她说。
我没说话。
一路上谁都没开口。
到了槐树底下，那女人已经在了。
还是那件红衣服。
她看见念安，愣了一下。
“你带她来了？”
“嗯。”我说。
“好。”她笑了笑，“那我说实话。”
我盯着她。
“我不是你妈。”她说。
“也不是你妹。”
念安攥紧了我的手。
“那你他妈是谁？”我声音发颤。
“你爸的……朋友。”她说，“他让我演的。”
“搞毛啊？”念安脱口而出。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他让我假装你妈，假装你妹，看看你会不会信。”
“为什么？”
“他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她说，“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惦记你。”
“不是吧……”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录音呢？照片呢？”
“都是他准备的。”女人说，“他病的时候，一点点录的，拍的。”
“他说，如果你能撑到这一步，就告诉你真相。”
我蹲下来。
眼泪掉进土里。
念安也蹲下，抱着我。
“那她现在怎么办？”念安问。
女人没回答。
我抬起头。
她已经走了。
地上留了个信封。
我捡起来。
里面是一张照片。
我爸年轻时候的，抱着一个小孩。
背面写着：
“念念，这是你一岁，爸第一次抱你。
爸没本事，只能这样陪你。
别恨我。”
手机震了。
是爸爸的账号。
“念念，对不起。
爸骗了你。
但爸爱你。”
我盯着屏幕。
眼泪模糊了字。
念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姐，他……”
“我知道。”
我擦掉眼泪。
站起来。
“回家吧。”我说。
“嗯。”
我们往回走。
走到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槐树。
树干上那行字还在。
“念念，爸在这儿。”
我笑了。
眼泪又下来了。
念安拉着我的手。
“姐，你还好吗？”
“还好。”我说。
“就是有点想他。”
手机又震。
我低头看。
是爸爸的账号。
最后一条消息：
“念念，槐树底下还有东西。
你一个人去挖。
念安不能看。
挖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