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
周彦挂了电话，但他的话像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你妈是自杀。”
“证据在我手里。”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但他说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害怕。
陆沉没说话，就站在我旁边，手一直握着我的。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湿。
他也紧张。
“苏晚。”
他叫我。
“嗯？”
“你信他吗？”
“不信。”
我说得很快。
但说完之后，我沉默了。
因为我不确定。
我妈到底有没有写过那种东西？
她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卧槽。”
我骂了一句。
陆沉看我。
“怎么了？”
“妈的，我太被动了。”
“什么意思？”
“他手里有证据，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凭什么跟他斗？”
我说着，心里越来越烦躁。
陆沉没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老实说。
“但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妈不是自杀。绝对不是。”
“那你怎么证明？”
“……”
我答不上来。
陆沉叹了口气。
“苏晚，你要想清楚。周彦既然敢威胁你，说明他手里真的有东西。如果你继续查，他可能会把东西公开。到时候，你妈的名声就毁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查？”
“查。”
我说。
“就算他公开，我也要查。因为我妈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自杀。她一定是被逼的。我要替她讨回公道。”
陆沉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好。”
他说。
“我陪你。”
“嗯。”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条短信。
“我是苏晚。我知道你是周彦父亲。我想见你。”
发完，我把手机放桌上。
陆沉看我的动作。
“你约他？”
“嗯。”
“他会不会来？”
“不知道。”
“那你……”
“试试看。”
我说。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陆沉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过了大概十分钟。
手机响了。
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我愣住。
陆沉凑过来看。
“他知道你？”
“好像知道。”
“那你明天去吗？”
“去。”
我说。
“但我不确定他说的老地方是哪儿。”
“会不会是你妈以前常去的地方？”
“有可能。”
我想了想。
“我妈以前喜欢去城西那家茶馆。”
“那就去那儿。”
“嗯。”
我点头。
心里却有点不安。
明天，我会见到谁？
周彦的父亲？
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
因为这是唯一的线索。
陆沉看着我。
“我陪你去。”
“不用。”
我说。
“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在，他看到你，可能就不说了。”
“那你一个人……”
“没事。”
我打断他。
“我习惯了。”
陆沉没再坚持。
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心疼。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倔？
是不是觉得我不听劝？
我不知道。
但我没办法。
因为这是我妈的事。
我必须自己解决。
晚上，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周彦的话。
“你妈是自杀。”
“证据在我手里。”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但我又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
陆沉翻了个身。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周彦的话。”
“别想了。”
他说。
“明天就知道了。”
“嗯。”
我应了一声。
但心里还是乱。
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城西那家茶馆。
茶馆不大，人也不多。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门开了。
走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件灰色夹克。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走过来。
“苏晚？”
“嗯。”
“我是周明远。”
他说。
“你爸。”
我愣住。
不是周彦的父亲？
是我爸？
周明远？
“你……”
“我不是你亲爸。”
他说。
“但你妈嫁给我了。”
“所以你是我继父？”
“对。”
我深吸一口气。
“你找我什么事？”
“你妈的事。”
他说。
“我知道你在查。我想告诉你，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查下去，你会受伤。”
“我不怕。”
“你怕。”
他说。
“因为你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真相是什么？”
我追问。
他沉默。
“你妈不是自杀。”
他说。
“她是被周彦害死的。”
“你确定？”
“确定。”
“那你有证据吗？”
“没有。”
他说。
“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
我愣住。
“你在？”
“对。”
他说。
“我亲眼看到周彦把你妈推下楼。”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也怕。”
他说。
“周彦手里有我当年的把柄。如果我报警，他会毁了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继续查下去。”
他说。
“你妈死了，我不想你也死。”
我看着他。
心里翻江倒海。
“谢谢你告诉我。”
我说。
“但我不会停。”
“为什么？”
“因为我要替我妈讨回公道。”
“你讨不回来的。”
他说。
“周彦有钱有势。你斗不过他。”
“我不管。”
我说。
“就算斗不过，我也要斗。”
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跟你妈一样倔。”
他说。
“好吧。既然你非要查，那我帮你。”
“怎么帮？”
“我手里有个东西。”
他说。
“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给我。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苏晚，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妈对不起你。妈不是好人。但妈爱你。别查了。好好活着。”
我愣住。
手开始抖。
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承认了？
她不是被逼的？
她是自愿的？
“你妈……”
周明远开口。
“她其实……”
话没说完。
门突然被推开。
冲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周彦。
“苏晚。”
他笑着说。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