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片银杏叶。
女孩走了,又回来了。
“妈的,忘了问你叫什么。”她说。
“我叫林远。”
“我叫苏晚。”她指了指快递盒,“那个地址,我以前也住过十里堡。”
“不是吧。”我笑了,“哪个小区?”
“XX小区,11栋。”
我愣住了。
“我住12栋。”
她瞪大眼睛:“那咱们可能还在楼下超市碰见过。”
“可能吧。”我站起来,腿有点麻,“你买过什么?”
“啤酒,还有泡面。”她说,“你呢?”
“一样。”
我们俩都笑了,但笑得不太好看。
她蹲下来,继续翻垃圾桶。我站在旁边看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这些东西的主人都在想什么?”她问。
“大概是想重新开始吧。”我说。
“重新开始就得扔掉过去?”她翻出一个旧手机,屏幕碎了,“这手机还能用,就是屏碎了。”
“你留着?”
“不,放回去。”她把手机放回垃圾桶,“别人的过去,我不捡。”
我看了看手里的银杏叶,想了想,也放回去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我得走了,拼车司机催了。”
“好。”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林远,你说北京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笑了笑:“算了,别说了。”
然后她就走了。
我蹲在那儿,看着垃圾桶,里面还有半瓶二锅头。
我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辣。
像三年前第一次来北京,在火车站喝的那口。
那时候他说,喝吧,喝了就是北京人了。
现在我知道了,喝了也成不了。
我站起来,把酒瓶放回垃圾桶,往服务区里面走。
手机响了,是搬家司机:“车修好了,马上走。”
“好。”
我挂了电话,看见垃圾桶旁边还有一张纸,被风吹到我脚边。
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了字。
日期是今天。
我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上车,继续往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