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二叔,后背发凉。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刮过铁皮。
“二叔,你说啥呢?”他强装镇定,“什么钟?”
二叔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别装傻,小子。你碰了那口钟,对不对?”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二婶拉着陈默的胳膊,小声说:“小默,你二叔回来就这样,说话怪得很,眼神也不对劲。”
“他啥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自己走进来的,浑身湿透,可今天又没下雨。”二婶声音发颤,“我问他这几天去哪了,他光笑,不说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二叔面前,蹲下来平视他:“二叔,你还认得我不?我是陈默。”
二叔歪着头,像打量什么稀奇物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掐住陈默的脖子。
“操!”
陈默没防备,被掐得喘不上气。旁边几个村民赶紧上来拉,可二叔的手劲儿大得吓人,跟铁钳子似的。
“松开!快松开!”
有人拿棍子打他胳膊,二叔纹丝不动,嘴里发出那种沙哑的声音:“钟……钟是我的……谁都不准碰……”
陈默脑子飞速转着,手往兜里摸,摸到一块古钟碎片——刚才从钟身上掉下来的。
他攥紧碎片,狠狠往二叔手背上一划。
“嘶——”
二叔吃痛,松开手。陈默趁机滚到一边,大口喘气。
低头看手里的碎片,上面沾了点血,但血是黑的,稠得像墨汁。
“妈的,这不对劲。”
二叔低头看自己手背的伤口,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个男人。
“你……你伤到我了……”
话音刚落,二叔身子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昏了过去。
院子里炸开了锅。
“建国这是中邪了吧?”
“赶紧找神婆来看看!”
“默娃子,你爷爷以前是守夜的,你懂这些不?”
陈默没吭声,盯着手里的碎片看。
碎片上的黑血,正在慢慢蒸发,化成一丝丝黑气,飘向村口的方向。
他抬头看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村口那口古钟,远远地立在暮色里,像一尊沉默的巨兽。
“你们把二叔扶屋里去休息,我去看看那口钟。”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默,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去?”二婶拉住他。
“没事,我就看看,不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叔失踪这几天,肯定跟这口钟有关系。还有刚才那个附在他身上的东西,说的那句话——“钟是我的”——那东西在警告他。
陈默走到村口,古钟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但钟身上,多了几道裂纹。
他凑近一看,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伸手想摸,又缩回来了。
“真有你的,这口钟到底什么来头?”
话音刚落,钟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钟身上那些符文,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像血在流动。
陈默后退几步,心跳加速。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钟里传出来,苍老、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守夜人……终于来了……”
陈默愣住。
这声音,他听过。
是爷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