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整个人僵在原地。
爷爷的声音。
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可爷爷已经死了三年,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
“爷爷?”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钟身又震了一下。
暗红色的符文像活过来似的,在钟面上游走。裂纹里的液体越渗越多,顺着钟壁往下淌,滴在地上。
地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聚成一滩。
然后那滩液体动了。
陈默瞳孔一缩。
那滩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慢慢聚拢,往一个方向流动——流向钟座底下。
他蹲下身子,往钟座底下看了一眼。
卧槽!
钟座底下,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钟身上的还要多,还要复杂。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符文纹路,渗进石板缝隙里。
“这底下有什么?”陈默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钟里又传来声音,这次不是爷爷的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尖细的,像指甲刮玻璃。
“守夜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陈默猛地站起来,后退三步。
“谁?”
钟里没有回答。
但钟身上的裂纹,突然扩大了。
咔嚓一声——
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掉下来,砸在地上。
碎片下,露出一只手。
一只惨白的手,五指张开,从钟壁里伸出来。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人手。
真的人手。
手指还在动,指甲是黑的,长长的那种,像多少年没剪过。
“搞毛啊!”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又停住了。
不对。
不能跑。
爷爷说过,守夜人不能跑。
“你逗我呢?爷爷你什么时候教过我这些?”他喘着粗气,回头盯着那口钟。
那只手已经从裂缝里伸出了半截胳膊。
胳膊上缠着铁链,铁链上刻着符文。
铁链哗啦啦响。
钟里的女人声音又响起:“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这村子地下……藏着什么……”
陈默咬牙。
“我不信你。”
他掏出那块碎片,碎片上还沾着黑血。
碎片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跟钟身上的符文一样。
“守夜人……你爷爷……也是守夜人……”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把我封在这里……二十年……”
陈默愣住。
二十年前?
爷爷从没提过。
“你骗我。”他说。
“我没骗你……你爷爷……死前……来过这里……”
陈默脑子更乱了。
爷爷死前确实失踪过几天,家里人都说他去镇上买药了。
难道……
“他……跟我说……你会来……”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是守夜人……”
钟身又开始震。
这一次震得更厉害。
那只手猛地往外伸,铁链绷得笔直。
咔嚓——
铁链断了一根。
陈默心头一紧。
“你出不来的。”他咬牙说。
他举起碎片,对准那只手。
碎片上的光更亮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我爷爷把你封在这里,你就有问题。”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会放你出来。”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笑声。
尖细的,刺耳的笑声。
“你不放我……那别人呢……已经有人……在放了……”
陈默脸色一变。
有人?
谁?
他猛地想起二叔。
二叔失踪那几天,是不是来过这里?
“那个姓张的……他答应我了……”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陈默脑子嗡的一下。
姓张的?
村里姓张的多了。
但附在二叔身上那东西,说过一句——“钟是我的”。
“你说的是谁?”他问。
女人不说话了。
那只手缩回去了。
钟身恢复平静。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低头看手里的碎片。
碎片上的光,正在慢慢熄灭。
“守夜人……”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字。
抬头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
村口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口古钟。
钟上的裂纹,在灯光下像一道道伤疤。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今晚就守在钟旁边。
等着那个姓张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