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愣在原地。
碎片上的字，清晰得刺眼。
“守夜人，不死。”
他抬头看古钟。
钟在抖。
裂纹里的血，越渗越多。
鲜红色。
像刚流出来的。
“爷爷？”
陈默喊了一声。
钟里没回应。
只有那个女人，在尖叫。
“你爷爷……他把魂封在钟里了……”
“二十年……”
“他一直在骗我……”
陈默脑子有点乱。
搞毛啊。
爷爷不是死了吗？
葬礼都办了。
棺材都埋了。
现在告诉我，他在钟里？
“小默。”
钟里又传来声音。
苍老的，熟悉的。
“别怕。”
“爷爷在。”
陈默眼眶一热。
“爷爷，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
爷爷的声音很急。
“那个姓张的，已经被邪修控制了。”
“他今晚会带人来砸钟。”
“你必须守住。”
陈默握紧碎片。
“我能做什么？”
“用碎片。”
“碎片上有我的血。”
“它能暂时镇住邪修。”
陈默低头看碎片。
上面的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光。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力量更强了。
“我真服了。”
陈默骂了一句。
“我才回来几天啊。”
“又是邪修又是附身。”
“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话音刚落。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陈默转头。
张叔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都是村里人。
但他们的眼睛，全是绿的。
“小默。”
张叔的声音，已经不是他的了。
“把钟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陈默笑了。
“真有你的。”
“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吓唬谁呢？”
他举起碎片。
红光更亮了。
那些村民，往后退了一步。
“怕了？”
陈默往前走。
“来啊。”
“谁怂谁是孙子。”
张叔脸色一变。
“找死。”
他一挥手。
那些村民，全冲过来。
陈默咬牙。
碎片上的光，突然炸开。
像一道屏障。
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卧槽。”
陈默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玩意儿这么猛？”
钟里，爷爷笑了。
“守夜人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
“但你要记住。”
“邪修，不会罢休。”
“他们想要钟里的东西。”
陈默皱眉。
“钟里有什么？”
爷爷沉默了几秒。
“一个封印。”
“封印着……古代战场的怨气。”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那个女的是……”
“她是看守封印的。”
“但被邪修蛊惑了。”
“想破开封印，释放怨气。”
陈默懂了。
“那我该怎么办？”
“守住钟。”
“等到天亮。”
“天亮后，邪修的力量会减弱。”
陈默点头。
他看向门外。
那些村民，还在挣扎。
想冲进来。
但红光挡着。
“行。”
“那我就守到天亮。”
他坐在钟前。
碎片放在膝盖上。
“爷爷。”
“嗯？”
“你还能撑多久？”
爷爷没说话。
陈默心里一沉。
“爷爷？”
“我……”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快撑不住了。”
陈默站起来。
“什么意思？”
“我的魂，在钟里封了二十年。”
“已经快散了。”
“今晚，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
陈默眼睛红了。
“别走。”
“爷爷，别走。”
“我好不容易……”
话没说完。
古钟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不是女人的手。
是老人的手。
布满老茧。
“小默。”
“让爷爷，最后抱抱你。”
陈默冲过去。
握住那只手。
冰凉。
但很用力。
“爷爷……”
“别哭。”
“守夜人，不能哭。”
陈默咬着嘴唇。
“好。”
“我不哭。”
那只手，慢慢缩回钟里。
裂缝，合上了。
陈默跪在地上。
碎片上的光，灭了。
祠堂里，一片漆黑。
只有门外，那些绿眼睛，还在发光。
他站起来。
擦掉眼泪。
“来吧。”
“今晚，谁也别想碰这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