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跪在地上。
碎片掉在脚边，反射着烛光。
他抬起头，盯着古钟。
裂缝里，暗红液体还在渗。
那只手缩回去了，但女人的哭声没停。
“妈……”
陈默嗓子发干。
“你说你是我妈，那你告诉我。”
“当年发生了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阴冷。
带着哽咽。
“你爷爷……不，那个老东西。”
“他骗了整个村。”
“他才是真正的邪修。”
“二十年前，他发现战场怨气能让人长生。”
“就用守夜人的名义，把怨气引到村里。”
“我发现了，想阻止他。”
“他就把我封进钟里。”
“还对外说我是邪修。”
陈默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爷爷，她说的是真的？”
钟内，爷爷的声音响起。
苍老，疲惫。
“小默……”
“我承认，我杀过人。”
“但那都是该死的人。”
“你妈……她确实是被我封进去的。”
“但她不是无辜的。”
“她私下接触战场怨气，想用那力量救你爸。”
“你爸当年死在战场上，你妈疯了。”
“她以为怨气能复活他。”
陈默愣住。
“我爸？”
“他不是出车祸死的吗？”
爷爷叹了口气。
“那是骗你的。”
“你爸死在村后的古战场。”
“他是守夜人，死在怨气反噬。”
“你妈恨我，恨我没救他。”
“所以她去找邪修，学了一身本事。”
“想破开封印，用怨气复活你爸。”
女人尖叫。
“你胡说！”
“明明是你害死了他！”
“你为了长生，故意放怨气出来！”
“你儿子发现了，你就杀了他！”
陈默脑子嗡嗡响。
他站起来。
身子晃了晃。
“够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他捡起碎片。
对准古钟。
“我现在就砸了它。”
“你们谁说的是真的，出来当面说。”
爷爷和女人同时喊。
“别！”
“钟碎了，怨气会冲出来！”
“整个村都会死！”
陈默笑了。
笑得很冷。
“不是吧？”
“你们俩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那就一起死。”
他举起碎片。
正要砸下去。
祠堂外，李叔的声音传来。
“陈默，等一下。”
“我有东西给你看。”
陈默转头。
李叔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
“这是你爸的日记。”
“我昨天在你家老屋找到的。”
“你看看，就知道真相了。”
陈默接过。
翻开。
第一页，是他爸的字迹。
“今天，我发现爹在偷偷修炼邪术。”
“他想用战场怨气长生。”
“我劝他，他不听。”
“他说，守夜人早晚会死，不如搏一把。”
“我决定阻止他。”
陈默手抖了。
翻到最后一页。
“爹发现我知道他的秘密。”
“他对我动手了。”
“我受了重伤。”
“如果看到这本日记的人是你，小默。”
“别信你爷爷。”
“他是邪修。”
陈默合上日记。
抬起头。
看着古钟。
“爷爷。”
“你还有什么话说？”
钟内，沉默。
很久。
爷爷的声音响起。
“小默……”
“你爸说的，都是真的。”
“我确实想长生。”
“但我没杀他。”
“他是被怨气反噬死的。”
“我封你妈，是因为她勾结邪修，要报复整个村。”
女人冷笑。
“老东西，你还在骗人。”
“你封我，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怕我告诉陈默。”
陈默闭上眼。
再睁开。
眼睛红了。
“够了。”
“我不信你们任何人。”
“我只信我自己。”
他转身。
走向祠堂外。
李叔拦住他。
“陈默，你去哪？”
陈默头也不回。
“去找真相。”
“古战场。”
“我要亲眼看看，里面到底封着什么。”
身后，古钟震动。
裂缝里，暗红液体喷涌而出。
女人声音尖叫。
“别去！”
“你会死的！”
爷爷也喊。
“小默，听我一句！”
“战场怨气，不是你能对付的！”
陈默停下。
没回头。
“那你们就等着看。”
“我陈默，不是好骗的。”
他走出祠堂。
夜色里，脚步声远去。
古钟内，女人和爷爷同时沉默。
很久。
女人说了一句。
“真有你的，老东西。”
“你儿子，比你狠。”
爷爷没说话。
只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