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扶着萧衍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响。
她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父亲倒在书房的画面。
“你手在抖。”萧衍突然开口。
沈棠低头。
手确实在抖。
“我没事。”她说。
“你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查。”沈棠抬头。“报官。让衙门查。”
“王氏不会让你查。”
“她不让，我就非要查。”沈棠咬牙。“我真服了，她害我娘不够，还害我爹。”
萧衍咳嗽两声。
“你有证据吗？”
“没有。”沈棠承认。“但我能找到。”
“那个丫鬟？”
“春兰。”沈棠点头。“她是关键。王氏在找她，我也要找。”
马车停在府衙门口。
沈棠跳下车。
萧衍跟着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你回去休息。”沈棠说。
“不用。”他摇头。“我陪你。”
沈棠看他一眼。
没再劝。
她转身走进衙门。
府尹姓李，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
听说是王妃报案，连忙迎出来。
“王妃驾临，有失远迎。”
“李大人。”沈棠没废话。“我父亲沈侯爷，昨夜暴毙。我怀疑是被人毒杀。”
李府尹脸色一变。
“这……沈侯爷的死，侯府已经报了病故。”
“那是王氏报的。”沈棠盯着他。“我要重新查。”
“王妃，这不合规矩……”
“规矩？”沈棠冷笑。“我爹死了，我连查都不能查？”
李府尹额头冒汗。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开棺验尸。”
“开棺？”李府尹吓了一跳。“王妃，这可使不得！沈侯爷入土为安，怎能……”
“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沈棠声音发冷。“你不敢查，我就上告京兆府。再不行，我告御状。”
李府尹脸都白了。
萧衍站在旁边，突然开口。
“李大人。”他声音不大。“本王也觉得，沈侯爷死得蹊跷。”
李府尹看看萧衍，又看看沈棠。
“这……”
“查。”萧衍说。“出了事，本王担着。”
李府尹咬了咬牙。
“那……下官这就安排仵作。”
沈棠松了口气。
“多谢。”她低声对萧衍说。
“谢什么。”他笑了笑。“你是我王妃。”
沈棠心里一暖。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让开！谁敢动我夫君的棺木！”
王氏的声音。
沈棠转头。
王氏带着一群家丁冲进来。
“沈棠！”她指着沈棠。“你疯了！你爹刚死，你就要开棺？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安生？”
“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沈棠不退。“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王氏冷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爹是病死的，满府上下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敢让仵作查？”
“查什么查？你一个出嫁女，凭什么回来闹事！”
“凭我是他女儿。”沈棠一字一句。“王氏，你害我娘，害我爹，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你血口喷人！”王氏脸色铁青。“你有证据吗？”
“我会找到的。”
“你找不到！”王氏脱口而出。
沈棠眯眼。
“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
王氏一愣。
“我……我是说，你爹就是病死的，你查也是白查！”
“那就让仵作查。”沈棠转头对李府尹说。“李大人，请。”
李府尹看看王氏，又看看沈棠。
“这……王妃，要不你们先回去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沈棠说。“今天必须查。”
王氏咬牙。
“好。你要查是吧？”她突然冷笑。“那你就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她转身就走。
沈棠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她为什么突然松口了？
萧衍低声说：“小心。她不对劲。”
沈棠点头。
“我知道。”
她跟着李府尹往后院走。
心里盘算着。
王氏突然让步，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她得快点找到春兰。
在那之前……
她看了一眼萧衍。
这个男人，还能撑多久？
他脸色越来越差了。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他笑了笑。“够活。”
沈棠没说话。
她扶着他。
往前走。
身后，王氏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但她知道。
这个女人，不会就这么算了。